热情的头脑

    佛陀说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因为就像用手搅浑一池清水,人们会来到那里,想要照见他们永远无法被映照出的面容。被热情激惹和困扰的头脑是不纯净的,正因如此,它永远看不见道路。比丘们啊,要断除热情,当热情的污垢被清除,道路将会自己显现。

    佛陀说看见道路就像拿着火把进到黑屋,黑暗会立刻被清除,只剩下光明。当道路已成,真理被看见,无明消失,开悟将永驻。

    谁是一个佛?或者说什么是佛性?除非你有了对此的清晰概念,否则很难了解佛陀说的是什么。要了解那些话语,你不得不知道它们出现的源头,要了解花朵,你就不得不了解根。除非你了解了根,你才能赞赏花朵,否则你将难以领会。谁是一个佛?或者说什么是佛性?“佛”意味着纯净的觉知,一种绝对觉知的状态,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状态——终极的状态、终极的绽放。佛和乔达摩佛无关,在乔达摩佛之前已经有很多的佛了,而且在乔达摩佛之后也有很多的佛。乔达摩佛仅只是达成了那终极意识的人之一。“佛”一词就像“基督”,耶稣仅只是基督——那些达成了终极绽放的人——之一。过去有很多的基督,而且将来也会有很多。记住,佛性不受乔达摩佛的任何限制,他仅是佛性的一个例子。你看见一朵玫瑰花,它不是所有的玫瑰花,它只是玫瑰花中的一朵。之前有无数的玫瑰花存在过,现在有无数的存在着,未来还会有无数存在,它只是一个代表。这朵玫瑰花只是所有存在过的,正存在的,和即将存在的玫瑰的一个代表。佛不受限于他的人格,他由他存在的终极状态——那个超越了人格的——所界定。而且当一个佛说话,他不像一个人一样讲话,他是透过他终极的觉知在讲。实际上说他讲话并不好,并不正确,那里没有人在讲话,那里没有自我在他里面讲话。而且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要讲的,他只是回应。就好像你在山谷里唱歌,山谷有回音一样,山谷只是在回声。

    当你来到一个佛面前,他只是像镜子一样映照出你,他无论说什么都只是一个映射。那对你来说是一个答案,但他自己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如果另一个佛来到他面前,他们两个会保持绝对的沉默,两面镜子相互……没有什么会被映照出来。镜子会相互映射,但没有什么会被映照出来。两面镜子……就想一想互相对着的两面镜子。如果基督见到佛陀,或者是佛陀在生命中的某个时刻遇到了老子,他们会是绝对沉默的,那里不会有回声。所以当佛陀在讲话的时候,要记住,他没有在特意地讲什么东西,他只是在映照出人们。那就是为什么一个佛永远无法始终如一,哲学家可以前后一致,他有某些东西要说,他记住了那个东西,他执着于它,他永远不会说出与之相背的东西……他在掌控着。一个佛注定是矛盾的,因为每一次有人面对他的时候,有些别的东西就会出现,那会取决于那个面对着他的人。就像一面镜子,如果你站在镜子前,出现的是你的脸,别的人来了,那出现的就是他的脸。脸会不断改变,你不能对镜子说:“你前后很不一致,有时候你显示出一张女人的脸,有时候又是男人的,有时候是很美的脸,有时候又是丑陋的。”镜子只会保持沉默,它能怎么样呢?他只是映照,他只是映照出现实。所以佛教徒说的话非常矛盾,耶稣是矛盾的,佛陀是矛盾的,克里虚那是矛盾的,老子是相当矛盾的。黑格尔是一致的,康德是一致的,罗素是一致的,孔子是一致的,摩奴是一致的,他们有着明确的信条。他们不会映照出你,他们有些东西要说,他们不停地说。他们不像镜子,他们像照片,照片不在意你是谁,它总是一样的。它是死的,它有着明确的界定和形式。佛性是没有形式的觉知,记住,否则很多时候你都会遇到矛盾,你将无法指出正在发生着什么。佛陀死了以后,很快就出现了很多争议。追随者们划分成了很多派系,因为有人听过佛陀这样说,而有人听到的却完全相反,所以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怎么能说出所有那些东西呢?所以,有人一定在说谎……人们开始分门别类,他们分成了很多不同的学校。佛陀被切分开了,有人拿着他的手,有人拿着他的头,有人拿着他的腿——但他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现象。这些哲学体系非常一致……相当一致,相当有逻辑但却是死的。一个佛不是一个哲学家,他不是个系统化的人。一个佛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具有逻辑,他只是活生生的,而且他映照出所是的一切。所以当你来到一个佛的面前,他会回答你,他没有固定的答案给你,他只是回答你。他没有千篇一律的面孔,他所有的面孔都是私人的,而且那些面孔取决于你。如果你以美的面孔出现,你会看到你自己的脸被反射。而如果你不带任何面孔出现……纯净的、镜子般的面孔……那就没有什么会被反射。那时佛陀消失了,他没有什么要说的。那些和佛陀一起生活的人,他们知道这个。当他们有自己的头脑时,那些头脑会在他里面被映照出来。当他们的头脑放下了,真的成为了静心的人,在他们看向佛陀时,没有谁会在那里……只有空,空谷,纯粹的宁静,原初的天真——但没有人在那里。他的某些话语由某个学校收集、编纂起来,它们非常一致,很多明显矛盾的说法被舍弃了,很多模棱两可的东西没有被纳入。某些话语被某个特殊的学校收集起来,稍后我将会讨论到其它来源,很多时候你都会遇到矛盾之处,记住这个。

    那些靠近我的人,他们必需知道这个,要完全清楚,因为每一天我都会和自己自相矛盾。那要看氛围,它依赖于……如果天气是层云密布的,我就是层云密布的;如果阳光普照、天气清朗,我也会是那样的。你不仅带着问题来到我面前,你也带着答案来。也许你不知道答案,也许答案就隐藏在你的无意识中,藏匿在你灵魂的某个黑暗之处。问题是意识,答案是无意识,我的作用是让你的答案变得对你清晰明了,把它带到光里。我注定是矛盾重重的。我不是个公众人物,我对人群不感兴趣。我只对弟子和奉献者感兴趣,那意味着我只对亲密的关系感兴趣。我对你感兴趣,那么无论我对你说什么都只是对你说的,和其他人无关。当我以个人身份交谈时,我是在对某个特定的人讲,与别人是不相干的。甚至对于同一个人,到了明天也许都会是不相干的,因为他会改变。生命在不断变化,我只和生命保持一致,而不是别的。所以我一定是矛盾的,所以如果有时候你遇到了矛盾之处,不要匆忙,不要尝试去弄清楚明白,也不要尝试去解决它们,就让它们保持原样。一个像佛陀那样的人必需是矛盾的,他必需容纳所有的矛盾,因为他包含了人类所有的可能性,他包含了所有可能的问题和所有可能的答案,他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形象和所有可能的阶段,他包含着人类整个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那就是佛陀在说这话时的意思——“当你到家时,当你最内在的存在俱是光明时,一切都会被知晓,所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无所遗漏。在那个知道的光明中,一切都被揭示了。”一切……而事物是不一致的。那就是世界的美——事物是不一致的,事物有不同的品质,不同的人格,所有的事物都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存在着,而佛只是映照……只是一个映像,一面镜子。

    这些话语总是以“佛陀说”开头,记住,当文中有“佛陀说”时,那只是意味着他没有什么要说的,他映照,他映照出你,他只是显示出你是谁。他把你揭示给你自己,他把你带到你自己的中心。

   “佛陀说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因为就像用手搅浑一池清水,人们会来到那里,想要照见他们永远无法被映照出的面容。被热情激惹和困扰的头脑是不纯净的,正因如此,它永远看不见道路。比丘们啊,要断除热情,当热情的污垢被清除,道路将会自己显现。”在这段经文中说了很多相当重要的东西,首先佛陀说:“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什么是热情?热情是一种发热,一种你存在的颤抖,一种内在的波动。热情意味着你对你所是的不满足,你想要某些别的东西,你想要更多的东西,你想要一种不同的生命模式,一种不同的风格,你认为之后你将会快乐和满足。一个充满热情的头脑是对当下满是不足的头脑,一个充满热情的头脑,会欲求,会希望,但从不生活。它延缓,它说等明天,总是明天,它从不在此时此地。一个满是热情的头脑总是不断错过当下,而当下是唯一的现实。所以一个充满热情的头脑不断错过现实,它无法映照出那个是的,它无法映照出真实,它无法映照出佛法、道路,它无法反映出那个环绕着你的真实,因为你从不在这里。观察你的头脑,不管什么时候有欲望,你就会误入歧途。你不能身处未来,记住;你无法身处过去,记住。那是不可能的,以事物的运行方式,那是不可能的,那样的事就是不会发生。你无法处于过去,过去已逝,你怎么能在过去?但或多或少你总是处于过去,你在过去的记忆中。那是不存在的方式,那不是存在的方式。或者你处于不可能的未来,因为未来还未到来,你怎么能生活在尚不存在的房屋中呢?但你就活在那里。人不断地创造奇迹,这些是真正的奇迹,他一直活在不再存在的过去,而且他还活在尚不存在的未来。你爱着尚未相遇的女人,或是一直爱着已经死了的女人。头脑要不执着于过去,要不就执着于未来,这是不去存在的方式,这是我们如何错过存在的方式,这也是我们如何渐渐地变成了幻影、幽灵和鬼魂的。看看你们自己,就像我看到的人们一样,无数的人一直过着幽灵般的生活。前几天有个女人在这里,她说她很害怕鬼,我说:“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有时候鬼也会来我这里,他们说他们很害怕你。你也是一个鬼魂,为什么要害怕鬼呢?”我凝视她的脸,它带着过往的痕迹,蕴含着某些未来,但却没有蕴含当下的真实。活在记忆中或是活在想象里——那就是热情的方式。热情是一种摆动——要不向左,要不向右,但从不在中间。而中间是真实,当下是真实……是通向现实的大门。

    佛陀说:“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我们总是在路上,没有别的存在方式,但我们从未觉察到我们一直和什么在一起。我们一直在上帝里,但我们从未觉察到上帝。上帝是如此的显而易见,但我们觉察到了一切,除了上帝。而它环绕着你……里里外外。他在一切里脉动着,只有他……但你无法看到他,因为你从不在真实里,你是不真实的。虚假的怎么能遇到真实的呢?满是激情的头脑无法与真实相遇,这样的事会一直持续。孩子满是激情,可以理解——他们是孩子气的,他们尚不知道生命。年轻人充满激情,也情有可原,他们也很年轻,那表明他们也很愚蠢,还需要学习。但甚至是老年人,垂死之人,弥留之际……却依然满是热情,那就太过分了,老人无法原谅。小孩子没问题,年轻人也可以谅解,但老人?——无法原谅。他已经活过了一生,却尚未懂得一个简单的事实——你无法身处未来以及你无法身处过去。他已经活过了整个一生,而且因此每时每刻都遭受挫折,他还是不断期待。他已经活过了整个一生,不断欲求、欲求、欲求,却一无所获,死亡已经来临,而生命却尚未到达。他一直在等待,为此做着准备……事情却没有发生,他又不断继续——寻求更多的生命。

    就像我看到的许多人……我看过人们死去,很少有人是不带激情死去的。当一个人不带激情地死去,那个死亡是很美的,它具有非凡的意义,具有内在的价值。但人们的死亡很丑陋,甚至死亡都无法将他们从梦幻、激情和高烧中惊醒,甚至死亡都无法让他们意识到正在发生着什么。我听过一个很美的故事:有一家妓院,门铃响了,老鸨去开门,却没看到人。接着,她朝楼下看去,发现一个没有胳膊和腿的男人坐在带轮子的平板车上。她对那个男人说:“你到这儿来能干什么?”那人抬头看着她,笑着说:“我按了门铃,不是吗?”那就够了,直到最后……垂死之际,人们都在想着性。有一些内在的联系,因为性意味着出生,所以死亡和性真的有着很深的联系。如果你没能够在你完全活生生的时候把它弄清,那在你快死的时候要弄清就很难了。因为在死亡来临之时,也会带来它的极性,它的阴影。生命以性开始,以死亡结束,当死亡来临,性能量会有最后的迸发,它变成了闪耀的火焰。正是那个闪耀带领你去进入另外的生命……轮子再次开始转动。以性欲的、激情的头脑死去,你就再次创造出新的一生,一次新的出生,开始寻找一个子宫。性意味着对子宫的找寻开始了,你尽管还没有死,但搜寻开始了,你的灵魂已经准备好了跃入另一个子宫。佛佗说如果你能不带激情地死去,就打碎了欲望,你也许永远也不会出生。或者就算你出生了,也只会有一次。也许还有一点点业留下,必需了结,事情要做完,但从根本上来说你自由了。当头脑从激情自由,头脑就自由了。自由意味着从激情自由,而只有自由的头脑可以看到什么是真实。只有一个自由的头脑——从激情自由的头脑——才能够看到什么在这里。

   “佛陀说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因为就像用手搅浑一池清水。”你是否曾注意到,在满月之夜去到湖边——万籁俱寂——湖水平静无波……明月在湖面上被映照得如此之美。搅动湖水,用手在水中荡出一些涟漪,水中的月影就破碎了……倒影消失不见了。你会看到湖面上满是银鳞,但你看不到月亮,只有碎影……。整体性被打碎了,支离破碎。人的意识也会处于两种状态,一种是激情的状态——有很多的涟漪,水波对于未来某处的彼岸充满了渴望,或是仍执着于过去的某处岸边。湖水被扰动,湖面不再平静如镜。湖面无法再映照真实,它只会扭曲。满是激情的头脑是制造扭曲的机器,无论你看到什么,都是被扭曲了的。满月之夜去湖边看看这两个现象,首先看看一切宁静,水中月影的巨大的美,而一切是如此的平静,似乎时间停止了,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的身处当下,似乎只有当下存在。然后弄出水波,或是等着风吹皱湖水,所有的映照都消失或是扭曲了。然后你继续看——你找不到月亮了,你无法看出月亮是什么样的,你无法从倒影中辨认出它来。这也是头脑的两种状态,一个没有任何思想、欲望、激情的头脑,是宁静的……就像湖面一样的宁静,一切就如其本身的样子,被映照出来。而知道那个本身的样子,就是知道上帝,知道真实。它就在你四周,只是你没有处于那种可以映照出它的状态。当你的激情消失,渐渐地事物开始步入正轨,它们变得整合起来。当那个映射完全清晰时,你就自由了。真实带来自由,别的没有什么可以。知晓真实,就是自由,就是成为绝对的自由。教义不能解放你,信条不能解放你,教派不能解放你,只有真实可以。除非你在你自己里边创造出一个境况,在那里真实被映照出来,否则没有办法去发现真实。

   “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意识必需成为没有内容物的,那才是没有激情的意思。当你存在,只是存在,我称之为原初的天真——你没有在探寻和渴求任何东西,你只是在此刻,完全处于此时此地,一种极大的满足涌上心头,巨大的满足融入了你的存在,你感觉受到了天恩。实际上那就是你正在探寻的,在你所有的欲望中,你都在寻找一种满足的状态。但欲望无法带来满足,欲望只会在你的湖水中制造出更多的波纹,欲望会在你里边制造出更多的不安,你欲求的只是一个东西——如何达成一种一切都只是满足的状态……哪里也不去……一个人只是满心欢喜。只是存在,一个人就是极乐的;只是存在,一个人就可以跳舞和歌唱。那就是你在寻找的,甚至在你的欲望中,在你的贪婪中,在你的性欲中,在你的野心中,那就是你正在探寻的——但你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寻找。那样满足无法发生,它从未那样发生过。它只会以一种方式发生——佛陀的道路、克里虚那或是基督的道路。那道路是一样的,它不属于任何人。那道路是你触之可及的此时此地……只是你需要到当下来与之相遇。你已逃到了别的某个地方,你从不会在家里被找到。无论你给了什么地址,你都不会在那里被找到,你总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上帝到来并且寻找你,当然,他相信你,他来到你所谓的地址那里,但你永远不在那里。他敲了门,而房间是空的,房子里空无一人。他进到房子里,四处寻找,但你不在那里,你在别的什么地方。你总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别的什么地方才是你的房子。一般来说人们认为他们不得不去寻找上帝,但事实恰恰相反,是上帝在寻找你,但你从未被找到。佛陀所说的是,如果你是没有激情的,你就会被找到。你会马上被找到,因为你会坐在当下此刻,你的头脑不会波动,你的火焰完全不会摇曳。在静心的一刻你遇到了上帝,你遇到了真实,你自由了。

   “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但有一件事要记住:你可以放下世俗的激情,就像很多人做的那样,他们变成了苦行僧、和尚,他们去了寺院,但他们没有真正放下激情。现在他们开始想着上帝,现在他们开始想着如何在另一个世界里达成。他们去达成的头脑扔在继续,只有他们的语言改变了。现在他们不再欲求金钱,他们不再欲求存款,但他们仍在欲求安全——上帝手中的安全。当你渴求银行存款,或是当你要去保险公司投保时,这些只是对于安全深层寻找的语言。你放弃了它们,你成为了一个基督教徒或是成为了印度教徒,你在寻找什么?你又在寻找安全,你在想:“耶稣这个人是上帝之子,和他在一起我会更安全。”或者你在寻求成为一个印度教徒,你认为:“这些印度教徒,他们在宗教领域中时间最长,他们一定知道,他们一定知道这里边所有的秘密。他们一定有钥匙,很多文明都出现又消失了,但这些印度教徒一定有某些窍门——他们延续到了今天。巴比伦不复存在了,亚述只剩下遗迹,埃及的古老文明只在博物馆里。很多文明都曾存在于这个地球上然后消失了,只有财宝散落四处。但这些印度教徒不同,他们延续下来了。他们没有被时间摧毁,他们具有某种永恒的品质。他们一定知道某些秘密,成为一个印度教徒。”但你是在寻找安全。如果你在寻找安全,那你的头脑就还携带着同样的激情、欲望和恐惧。你也许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有很多人来我面前,他们说:“这个是不长久的、短暂的,这个世界不值得,我们在寻找某些像是永恒的极乐这样的东西。”所以,没有什么被改变,实际上,他们似乎比普通人更加的贪婪。普通人满足于短暂的事物,这些人似乎非常的不满足,他们不满足于短暂的事物——漂亮的房子和花园,漂亮的车,漂亮的女人和丈夫、妻子和孩子,他们并不满足。他们说:“这些都是短暂的,迟早会被带走,我们在寻找某些不能被带走的东西。”这些人更加贪婪,他们的激情没有边际。他们认为他们是宗教性的,但他们不是。一个宗教性的人是一个放下了所有的激情,或类似这样激情的人,只是通过改变措辞,没有什么被改变。我听说:穆拉.纳斯鲁丁对他的朋友说:“我从未叫过你狗杂种。”“你叫过了!”那个朋友相当生气,他坚持说:“你就是叫过!”“我没有!”穆拉重复道:“我说的是:‘回家的时候给你妈丢根骨头。’”但那是一样的,只是通过改变你的语言,没有什么会被改变。那些所谓的宗教人士和世俗之人一样世俗,有时候甚至更甚。我遇到过很多宗教人士,很多耆那教的和尚,对我来说他们比他们的追随者更加世俗。因为世界并不只意味着世界,世界意味着激情、欲望、贪婪。他们在渴求莫克夏,渴求另一个世界、天堂、乐园,他们的梦中满是未来。你的梦中也满是未来,但你的未来不是那么巨大,不是吗?你只考虑后面的几天,或者顶多几个月。如果你非常、非常具有想象力,顶多几年,仅此而已。你的激情不是那么强烈,他们的激情近乎疯狂,他们不仅考虑后面几年,他们还考虑后面几世——其它的世界。他们的欲望已经疯狂,他们疯了。他们可以离开和弃绝这个世界,但那个弃绝是假的。因为他们是为了更好的世界而弃绝的,当你为了某些更好的东西而弃绝,那是个交易,而不是弃绝。你去看电影,当然,你不得不放弃五个卢比,你必需马上牺牲掉五个卢比,但那是……没有谁会说那是弃绝,那是个交易。如果你想要活在天堂、在乐园里,就不得不为此付出。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在为什么东西付出,它就不是弃绝。正是那个付出的概念让人马上就知道它属于欲望的世界。因为生命是免费的,没有谁要为之付款。让我再重复一遍,生命是完全免费的,没有谁需要为此付出。在你为此付出的一刻,它就不是生命了,它一定就像市场里的商品,也许是在宗教的市场里,但它一定是某种商品。如果因为那是去赢的方式而有人要你弃绝,那他是在要你为此付出,为此牺牲。他在谈论经济,而不是宗教。他在谈论财务,他在告诉你:“如果你想要进入上帝的天堂,你就必需付出那么多,你就必需付出这些东西,你就必需牺牲。”当然它对你有吸引力,因为你懂得那个逻辑。你怎么能免费得到任何东西呢?你必需为此付出。而当你看到上帝,你就不得不给予巨大的付出。你必需给出你所有的欢乐,你不得不变成冰冻的、僵死的,你不得不弃绝生命。所以你变成了一个“好孩子”,一个“优秀的孩子”,然后上帝很高兴,“看,这个人为我弃绝了一切,现在他应该被允许进入天堂了。”上帝从不要你做出任何牺牲,他怎么会让你做出任何牺牲呢?它不是个市场,天堂不是赢得的,你无需为此付出。你唯一需要的是学习如何享受它,仅此而已。此刻它就可以拥有,你无需为它付出。但我们的整个头脑已经被经济学家和政客训练过了,他们说你不得不付出。在教育中牺牲掉你的童年,好让你在年轻的时候有一套漂亮的房子、有个家庭、尊重、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你将不得不为此付出——牺牲掉你的童年,好让你在年轻的时候拥有这个世界的欢愉。然后在你年轻的时候你的妻子说:“保险起见,孩子在长大,他们将会需要钱,而我们在变老,老了怎么办?你要怎么过?”为了你的老年生活牺牲掉你的青年时代,好让你在老的时候能够退休,而且过得舒适。所以你为了老年生活牺牲掉了青年时代,那么在你退休了以后做什么?现在整个生命都流逝了,总是在为别的东西做准备,而你越是准备,越是对做准备技艺娴熟,仅此而已。那么你就能准备更多,一个对做准备技艺娴熟的人永远不会去生活,他变得更加做好准备,就是那样。那就是整个生命如何错失的,然后在老了的时候他们说:“现在该为另一个世界准备了,你在干什么?去祈祷、冥想、上教堂,变成信教的,你在干什么?死亡要来了,要为下一世做好准备。”这整套逻辑是愚蠢的,孩提时代为了青年时期作出牺牲,青年时期为了老年时期作牺牲,老年时期为了下一世作牺牲。所以所有时间都被用来牺牲了,那什么时候才是享受的时刻?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要享受,永远不要准备!如果你想要享受,就去享受!现在就享受,因为没有别的方式。而如果你变成了一个伟大的准备者,一个伟大的,在准备方面技艺娴熟的,高效的人,那么你将会一直准备,却永远不会踏上任何旅程。你会在作准备、打包和拆包方面很熟练,以至于你不会知道如何去旅行,你只会懂得如何去打包和拆开行李,那就是人们在生命中所做的事情。生命是自由的,它是一个礼物……来自神的礼物。享受它,让这个观念尽可能地深入你的内心,让这个秘密不再是一个秘密。生命是一个礼物,让我们当街起舞。没有必要准备,准备总是激情的影子,当你渴求未来,你当然要做好准备。在当下,没有必要准备。当下已至,树木已然翠绿,玫瑰已经绽放,鸟儿正在呼唤你,准备的意义何在呢?这种准备的疯狂完全属于人类,你永远不会在别的地方发现。你有看到任何动物为了什么作准备吗?有任何的树木在为什么作准备吗?有任何的星星在为什么作准备吗?它们一定都在取笑人类,人类是一种如此荒唐的动物,它们一定在笑。出了什么问题?它们在享受,就在此刻,它们就在享受。

    比起人来,真实一定更加清晰地映射在动物、鸟儿、岩石中,人的头脑满是涟漪,这些波纹必需被放下。人身处非常奇怪的境遇中,在人之下的是自然——完全的无意识和狂喜;在人之上的是佛——绝对的有意识和狂喜。人正好在中间——一个通道、一座桥梁……一条紧绷于两个永恒之间的绳索。人既不像花园里的布谷鸟一样快乐,不像,也不像佛一样的快乐。他只是在中间——被拉长、紧绷着,想要同时走两条路……变得越来越分裂。那就是为什么我说精神分裂症不是一种特殊的疾病,它是个非常普遍的现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每个人都是精神分裂的,必定如此。人的境况就是精神分裂的,人不是无意识的,所以他无法像树木一样——毫无准备就享受。而他也不像佛一样,让他不做好准备就无法享受。他不在当下,只是在中间。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你永远无法像树木一样快乐了,没有退路,那个世界已经丢失了。那就是亚当被逐出伊甸园的意义——他不再是无意识狂喜的一部分了。他因为吃了知识之树上的果实已经变得有意识,他已经变成了人。亚当是人,而每个人都像亚当一样,童年都在伊甸园里。每个孩子都像动物一样快乐,像原始人一样快乐,像树木一样快乐。你看到过孩子在树林里、在沙滩上奔跑吗?他还不是人类,他依旧眼神清澈,但却是无意识的,他将不得不走出伊甸园。亚当不是曾被驱逐出伊甸园,每个亚当都不得不被一次又一次地驱逐。每个孩子都必需被扔出上帝的花园,那是成长的一部分,那个疼痛是属于成长的一部分。一个人必需失去它,以便再次赢得它,有意识地赢得它。那是人的重担和他的命运,他的痛苦和他的自由,是人的问题和人的庄严——两者。佛不是别的,而是亚当回来了,重新进入了伊甸园。但现在他是带着完全的觉知回来的,现在那个圆完整了。他跳着舞回来,他狂喜地到来。他和树木一样,但不是无意识的,现在他不仅是狂喜的,他还知道他是狂喜的,一种新的品质进入了。那也是尝试进入你的东西——从各个地方敲击你的头,那就是我说上帝在寻找你时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意识想要在你身上出现,允许它出现,认识到上帝在寻找你。放开来,和它一致——那就是佛陀所说的法——与自然一致……完全一致,彻底一致,但觉知。而且不要等待,不要等到整个人类变得觉知和沉静的时代,那将会是非常无用的等待,徒劳的等待。

    一个醉汉正往家走,这时他碰到一群人正在马路中间挖一个大坑。“你们在干啥呢?”他问道。“我们在建地铁。”对方答道。“你们啥时候能完工啊?”他问道。“呃,大概得八年吧。”醉汉想了一会儿,然后大声回应道:“呃,管它呢,我还是打辆出租车吧。”人类某一天将会成为集体有意识的——有那个可能性存在——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百万年将会过去,但在那之前无数的个体将会成佛,可能有那么一天佛性将会成为一种自然的现象。但在此之前,你必需自己奋斗,你无法等待,那个等待将会是极其自毁性的。而且如果每个人都等待,它将永远不会发生。因为要让它发生,达到一定数量的个体灵魂需要成佛。现在有一些关于静心的实验正在开展,发现说如果在一个村子里,四百个人的小村子,只要有百分之一的静心的人……比如,在一个有五百个人的村子里,有五个人开始静心,那个村子的犯罪率会马上下降。人们更少犯罪,只是因为百分之一的村民在静心,就影响到了整个的意识——只是百分之一,而且只是静心,他们都还不是佛。如果百分之一的人成佛,那整个的品质就会改变,意识将会变得更加容易,会变成几乎是自然的和自发的。所以如果你在等待,你就是在白白等待,而且如果你在等待,并且所有人都继续等待,那种情况就永远不会发生。做些什么,因为通过做一些有关的事,你就会创造出一种境况,对其他人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事情的发生会变得更加容易。

   “佛陀说那些拥有热情的人永远无法察觉到道路,因为就像用手搅浑一池清水,人们会来到那里,想要照见他们永远无法被映照出的面容。”那就是为什么你不知道你是谁的原因。你不能够在你的头脑里看到你自己的面容,何况别的东西呢?何况上帝的面容呢?你尚未在你的头脑里看到你自己的脸,甚至看到映射都是不可能的。那面容没有变得真实,你只看到了碎片,因为头脑是持续的晃动、波动。那火焰从不静息不动,所以一切都在闪烁。有时候你看到了你的一只眼睛,有时候你看到了你的鼻子,有时候你看到了你的一只手,有时候你看到了你脸的一部分,但一切都模糊不清。而如果你想要弄清楚,它就变成了一幅毕加索的画,你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我听说毕加索给一位朋友画了幅肖像画,朋友前来,围着画从各个角度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说:“画得挺好,很漂亮,但我不太喜欢这个鼻子,你至少得把鼻子这儿改改。”毕加索回应道:“行,那你一个月之后再来吧。”朋友一脸惊讶,说:“一个月?要这么久吗?”毕加索说:“我甚至都没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一个月内改好。”朋友满脸疑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毕加索无奈地说:“现在可别逼我说实话,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把鼻子画在哪个位置了。我得好好找找,还得琢磨琢磨,我肯定画了你的鼻子,就是不知道具体画在哪儿了。”如果你打量你自己,你就是幅毕加索的画,一切都模糊不清,混淆一团。你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谁。所以你依赖于外在的帮助、支持——你的名字、你父亲的名字,你家族的名字、你的大学毕业证书、你的学位,这些都是外在的支持。它们以某种方式给予了你你是谁的某些观念。但其实你并不知道你是谁,因为如果你知道说你是个医生或是工程师,或是水电工了以后,还怎么能够知道你自己呢?那些和你的存在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是个水管工,你可以是个医生你可以是个工程师,那和你本质的存在毫无关系。这些都是巧合,你可以是白人,或者你也可以是黑人,但那和你根本的存在毫无关系。这些都只是偶然,并非根本。白人和黑人之间的差别只是一点点色素,如果你去市场里,那点色素不会花费超过四安那就能买到。那就是黑人和白人之间的唯一区别。极其的非本质,但却已经变得如此的重要。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区别是什么?……仅是偶然。成功者和失败者之间呢?……只是偶然。它们没有真的界定你,但我们不知道别的界定方式,所以我们一直依赖这个碎片来界定,并且不断从中衍生出别的东西来。

    你存在的真实在你里边,你只需要一个宁静一点点的头脑,它就会被映照出来,你就会知道你是谁。而那将会成为你知道这个真实是什么、这整个的游戏是什么、这个魔幻的世界是什么的第一步。通过知道你自己,你将迈出知道上帝的第一步。通过完全地知道你自己,你就迈出了知道上帝的最后一步。通过知道你自己,你知道了上帝是什么,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你们就是上帝,但你还没能看到你的脸。

   “被热情激惹和困扰的头脑是不纯净的,正因如此,它永远看不见道路。比丘们啊,要断除热情,当热情的污垢被清除,道路将会自己显现。”道路将会自己显现,没有必要去发现它,所需要的是你要有一个天真、纯净的头脑。当佛陀说纯净的时候,他的意思不是一个道德的头脑,他的意思不是一个宗教的头脑。他对纯净的定义更加科学,他说的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头脑。因为一个道德的人是道德的,但他有着道德的头脑;一个不道德的人是不道德的,但他有着不道德的头脑。就头脑而言,两者都充满了思想。一个世俗的人有着世俗的思想,一个宗教的人有着宗教的思想,不管你是唱着最新的电影里的歌曲,还是吟诵着宗教的祈祷之词,都没有差别。你的头脑都在波动着,你的头脑并不宁静。所以,这里的纯净,佛陀的意思并不是道德。不,他说的只是没有内容物的头脑。所有的容纳之物都会带来不纯净,无论那个内容物是什么,都是不纯净的。他没有任何谴责不纯净的意思,他只是在以一种非常科学的方式在表述——任何外来的,任何外在的,都会让头脑不纯净。

    头脑只是纯粹的映射,是映照的能力,如果头脑在它自己里面有某些观念,那些观念就不会允许头脑的映射是纯粹的。那样的话投射就开始了,映射就被毁掉了。所以无论你是具有宗教的观念还是非宗教的观念,不管你是工厂主义者还是民主主义者,都没有区别。不管是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锡克教……都没有区别。只要你有观念,你的头脑就是不纯净的。一个充满意识的头脑是清空了所有内容物的,他既不会是基督教徒,也不会是印度教徒或是犹太教徒。他不会是个道德的人或是不道德的人,他会只是存在,那个在,就是纯净。那就是我所说的原初的天真,所有的尘埃都被洗净,而你只是映射之力。

   “比丘们啊,要断除热情,当热情的污垢被清除,道路将会自己显现。”然后突然间你会看到——那道路一直在此时此地,只有你在一直错过它。错失道路是不可能的,错失上帝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尝试,那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你可以尝试,有片刻你也会相信你成功了,但事实上那样的事从未发生。你无法错失道路,没法失去。不可能误入歧途,你只可能在梦中相信说你误入了歧途,但在现实中你无法迷失。任何时候,当你醒来,你只会大笑——你一直认为你走出了很远,但你甚至从未离开过家……你一直在这里,只是闭着眼睛,不停地做梦、做梦、做梦。在梦中你可以想走多远就走多远,但在现实中除了上帝,你无法去任何地方。因为无论你去哪里,真实都在。你是真实的一部分,而且你是以真实的有机部分存在。你无法离开,你无法将自己分离。你和存在交织在一起,你和存在融合在一起,我们不是依赖的,我们不是独立的,我们是相互依存的。我们是彼此的一员,没有办法去任何地方。

    所以当头脑是纯净的,当热情的污垢被清除,道路将会自己显现。突然间你会发现——上帝就站在你的面前,突然间你会认识到你一直站在门口,站在门槛上。你会开始大笑,整个的游戏是如此的荒谬。真正具有宗教性的人从来不会失去幽默感,如果你看到一个没有幽默感的宗教人士,就可以确定,他还没有回到家。因为一个宗教性的人……他越是了解,就越是看到这个游戏的荒谬,就越是大笑不已。这一切是怎么可能的?我是怎么做梦的?我在梦中多长时间了?而且那些梦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

   “佛陀说看见道路就像拿着火把进到黑屋,黑暗会立刻被清除,只剩下光明。当道路已成,真理被看见,无明消失,开悟将永驻。”记住这句美丽的格言——看见道路就像拿着火把进到黑屋。如果你拿着火把、带着灯进入黑屋,黑暗马上消失了,立刻。佛陀说立刻,没有间隔,不是你带着光明进入,然后黑暗还逗留一会儿,再决定走不走,花上一点时间然后离开。不是的,没有任何间隔,因为黑暗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黑暗是真实的,就会需要时间,也许是电光火石间,但会耗费一点时间离开。它要移动,移动就要时间。有时候它也许是个懒散的黑暗,就会需要更长一点时间。有时候它也许是个行动利落的黑暗,那它就会跑得很快。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它是真实的,就会需要时间。当你带着光,带入即是消失,黑暗消失了,只有光在。当黑暗在的时候,其实那里什么也没有。那只是光的缺失,仅此而已。黑暗没有正向的存在,它只是光的缺失。所以当你带入了“在”,就没有缺失了。佛陀说这个世界就像黑暗,一旦你把光带入;一旦你变得觉知;一旦你放下你的热情,变得静心;一旦头脑达至静心的纯净,突然间光就在那里,黑暗消散,立刻消失了,马上,没有任何延时。

   “佛陀说看见道路就像拿着火把进到黑屋,黑暗会立刻被清除,只剩下光明。当道路已成,真理被看见,无明消失,开悟将永驻。”开悟乃恒常之境,开悟一直都在,是你不觉知,你酣睡着,它就坐在你身边等你醒来。开悟是你的本性,正是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它就在那里,此刻它还在那里。如果你能在觉知中爆燃,就能立刻达成,它是个突然的照亮。但如果你想,你可以花费时间,你可以缓慢移动,徐徐前行。你可以翻个身接着睡,等待更多时间。但不管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你就会发现它。它一直在那里,只是出于回答问题的原因,才说它可以在任何时刻达成。它从不困难,它看起来似乎很难是因为你睡着了,一旦你醒来,你就会大笑——它怎么会难呢?为什么会难呢?它是某种已经在的东西,只是你必需去认领它。道路一直在。波浪来了又去……海洋一直在;思想来了又去……无念一直在;角色来了又去……佛一直在。佛是你原初的脸,你的本来面目,你的存在。

   “比丘们啊,要断除热情。”放下欲求,我们的欲望让一切走向极致,我们的欲望成为了我们对一切的诠释。你越是欲求,就越是痛苦,因为你越是欲求,就越是期待更多。你越是欲求,就越没有感激,因为你越是欲求,越会觉得是人提建议,而上帝来安排。你欲求越少,你越是感激,因为你越少欲求,就越会看到有多少东西是在你没有欲求、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被给予的。如果你根本不欲求,你将会感激涕零,因为已经被给予了如此之多。生命是这样的一个礼物……但我们以我们的头脑来前行。

    我听说有个男人被公认为是这个国家最懒的人,自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极其懒散、一无是处,以至于有一回,镇上的人觉得无论他是死是活,把他埋了都是个不错的主意。他们做了一个简陋的棺材,抬着它来到他家,在他家人毫无异议的情况下把他放进了棺材,然后抬着这个活生生的老家伙前往墓地。当然,他没有任何反抗,因为他太懒了。他说:“行吧。”或者他可能连这句话都没说,只是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一切。但还没等他们走到墓地,就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这个陌生人听说了这桩可怕的事。他们告诉陌生人,这个男人不肯干活,他的地里连一粒玉米都没有,而镇上的人已经厌烦了给他提供食物。“受够啦!”他们说:“我们烦透了。”“如果你们这些小伙子能等一等,我很乐意给那个男人一马车玉米。”陌生人说。还没等镇上的人回应,一个脑袋从棺材里探了出来,那个几乎快死的人问道:“那玉米是剥好的吗?”那个懒惰的人担心玉米——有没有剥好,如果还要剥玉米的话,那就太费劲了,还不如去死。一个被懒惰包围的人,看什么都是透过他的懒惰来看的,他的懒惰变成了他对事物的解释。如果你昏昏欲睡,你就会用昏昏欲睡的眼睛来看待生命。当然,如果你错过了生命,那很自然,因为生命只有在你的眼中充满活力,只有在你的眼中闪耀着光彩时才有可能。如果你用活生生的眼睛看着生命,就有一个相会、一个交流。我们被欲望的云围绕着,那些欲望变成了我们的解释,我们一直通过那些欲望来思考。

    有一次,欲应聘大坝相关岗位的求职者需参加一场笔试,试卷开篇第一题赫然写着:“流体力学究竟何意?”求职者穆拉.纳斯鲁丁见此题,略作思索后,在旁边挥笔写道:此题之意,便是我与这份工作无缘。不管我们给予生命何种意义,都是我们给予的。而佛陀说如果你想要知道生命真正的意义,那么你就必需停止给予它任何意义,道路将会自行显现,生命将会打开它的神秘之门。你停止给予它意义——你的欲望就是在给予它意义,它们是在界定那无法界定的。而如果你被你的欲望云雾般缭绕,那无论你知道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梦。那就是为什么在印度我们说这个生命,这个所谓的生命是通过欲望而活的,是玛雅,是一个魔幻的东西。是你创造了它,你是那个魔术师,它是你的幻境,你的魔术。我们并未活在同一个世界,记住,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因为我们没有活在同样的欲望中。你投射你的欲望,你的邻居在投射他的欲望。那就是为什么当你遇到一个人,想要和这个人,和这个男人、这个女人或是朋友一起生活时,困难就出现了,那是两个世界的碰撞冲突。每个人独自一人时都很好,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东西就出问题了。我从没有遇到过错误的人,但每一天我都遇到……我不得不去看、去观察错误的关系。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错误的人,但每一天我都会遇到错误的关系。所有的关系似乎都是错的,因为两个人各自活在不同欲望的世界里,他们有着他们自己的魔法世界。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世界碰撞了。

    有一次,在一天晚上,穆拉.纳斯鲁丁和妻子分坐在火堆两侧。猫和狗懒洋洋地趴在他们中间,眯着眼睛打盹儿。妻子突然感慨道:“亲爱的,你瞧瞧那猫和狗,相处得多融洽、多安静啊,我们为什么就做不到呢?”“这倒不假,”纳斯鲁丁说:“不过你试试把它们拴在一起,看看会怎么样?”把两个人拴在一起——那就是婚姻所做的——然后看看会怎么样。突然间两个世界……似乎根本不可能理解你所爱的女人。事情不应该那样的,你爱她,但似乎不可能理解她。似乎不可能理解你所爱的男人,不应该是那样的,你爱他,但似乎不可能理解。理解陌生人似乎很容易,却很难理解身边的人。理解你的母亲、父亲、兄弟、姐妹、朋友是很困难的。越是亲近,越是困难——因为世界在碰撞。这些世界就像微妙的氛围一般环绕着你,除非你放弃这个你不断喂养的魔法之物,否则你将一直冲突,你将会和人们不断冲突,将会和上帝不断冲突。因为他有他自己的世界,而你有着你自己个人的世界,它们从不重叠,你必需放下你个人的心智。放下心智正是静心的意义所在,你必需放下你的思考、欲望,你必需只是存在,突然间一切都会落入一个有机的整体,成为一种和谐。这些欲望是环绕着你的黑暗的根;这些欲望是环绕着你的黑暗的支撑、基础;这些欲望是不让你变得警觉的障碍。担心这些欲望,而且记住,“担心”一词的意思是成为觉知的,那是唯一的方式,如果你真的想要摆脱这些欲望,不要和它们斗争,否则你将会再次错失,因为如果你开始和你的欲望斗争,那意味着你已经创造出了新的欲望——成为无欲的。现在这个欲望会和其它的欲望冲突,这是在变换词语,你还是一样的。不要开始和欲望斗争,当佛陀说“比丘们啊,要断除热情”时,他不是说要和热情斗争。只有在有奖赏时,在你要达成某些东西时,你才会斗争,那样的话一个欲望再次出现了——以一种新的外形,一种新的形式——但同样还是欲望。不要斗争,只是觉知。担心欲望,变得越来越警惕,越来越警觉,而你会看到,你越是警觉,欲望就越少。涟漪逐渐平息,波浪开始消失。然后有一天,突然间……它任何时候都可以发生,因为所有的时刻都像其它任何时刻一样具有潜力。没有什么吉时,它可以在任何普通的时刻发生,因为所有的普通时刻都是吉时。它不是非要发生在菩提树下,它可以发生在任何树下,甚或没有树也行。它可以发生在你房子的屋顶下,它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因为上帝无处不在。

    渐渐地变得觉知,创造出越来越多的觉知,积累越来越多的觉知。有一天觉知会达到这样的一个点,能量如此充沛,以致它只是爆发出来。而在那个爆发中,黑暗消失,光出现了。黑暗即刻消失了,黑暗瞬间消失了,而光出现了。而那个光是你自己的光明,所以你不会失去它。你一旦知道了它,它就变成了你永恒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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