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人痛苦
当生命本身是那么的让人满足、充盈满溢,那么的喜悦,那是什么让一个人痛苦?
生命是满溢的,生命是狂喜的,但人失去了与生活的联系。他变得太过的自我意识,那个自我意识就像一个障碍,一个人依然活着,却也并未真正活着,自我意识就是那个疾病。
鸟儿是快乐的,树木是快乐的,云朵和河流是快乐的,但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它们只是快乐,却并不知道它们是快乐的。佛陀是快乐的,克里虚那是快乐的,基督是快乐的,但他们是纯粹的意识。他们是快乐的,但他们浑然不知。在无意识的自然和超意识的存在间有一个相似之处,无意识的自然没有自我,超意识的存在也没有自我。人正好在中间,他不再是个动物——不再是树木,不再是岩石——却也不是一个佛。悬在中间就是那个痛苦。就在前几天,一个从西方来的新人在给我的来信中写道:“奥修,我不想成为桑亚士,我不想成为超人——佛陀或是耶稣,我只想成为人类,请帮我只是成为人类。”现在,这个太有野心了,而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作为人类是不可能的,试着理解,因为那就意味着你在说:“让我停留在过程中,停在中间。”人不是一种状态,人只是一个过程。比如一个孩子说:“我不想成为青年,我不想变老,让我保持是一个孩子。”那可能吗?他已经开始变成青年了,他在路上了。童年不是一种状态,你无法保持不变,你无法停驻其中。它是一个过程,童年正在离去,青年正在来临,而且青年也会离去。无论你如何努力地尝试保持年轻,你的努力都注定会失败,因为年轻正转变成老年。只是做个人类,你要求,你在要求不可能的事情,你太贪心了。你可以成为一个佛,那更简单一点。你可以变成一个神,那更简单一点。但要求只是保持是人类是不可能的,因为人只是一个通道,一次航行,一段旅程,一次朝圣。它是一个过程,不是一种状态。你无法保持是人,如果你太过努力尝试的话,你将会变成非人。你会开始堕落,如果你不向前,就会落后。但你不得不去某处,你无法保持不动。做个人类不是别的,只是意味着在作为上帝的路上。上帝是目标,作为人是旅程、是道路。路途无法长久,它无法变成永恒,否则那将会非常的劳累。那样的话目标将永远无法抵达,你会只是在路上、在路上、在路上。怀抱希望就是成为人,但怀抱希望意味着期望超越,怀抱希望意味着欲求超越,怀抱希望意味着期望去超过、去超出。这真的是一个人类的状态——他总是在超过,前进、前进……某个别的地方才是目标。
那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一定是个很美的人,其实,他已经准备好了成为桑亚士,但他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人是痛苦的,因为人必需成为痛苦的。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你身陷某些错误的问题。成为人就是成为痛苦的,因为作为人就是处在中间,既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悬在中间状态,因为那个紧张,极度的痛苦出现了。家丢失 了——那个鸟儿还在歌唱,动物还在走动,树木还在开花的家——伊甸园。那个家丢失了,亚当被赶了出来,亚当已经变成了人。当亚当还在伊甸园的时候,他是一只动物,他不是亚当。上帝将他逐出花园,那个驱逐造就了人类。人被从家里逐出,好让他可以去搜寻另一个家——更大,更高,更深,更伟大。一个家丢失了,会有一种怀旧之情,人想要变成动物。很难忘记伊甸园,它太美了。我们有些变得像是动物一样的时刻——在深深的愤怒中、在暴力中、在战争中,我们变得像动物一样,那是愤怒带来的欢愉。在愤怒中你为什么会觉得如此快乐?为什么在战争的时候人们看起来会更加神采奕奕、更健康、更敏锐、更聪明?就好像生命不再是一个无聊的东西。怎么回事?人回落了,即使只有几天的时间,几个月,人再次成为了动物。他不知道法纪,他不知道人性,他不知道上帝,他只是去做……放下了他的自我意识,变成了无意识的。谋杀、杀戮、强奸——战争中一切都是允许的。那就是为什么人不断需要战争的原因,每过十年就需要一场大的战争,而小的战争必需持续不断,否则人要活下去就很难。人变成了醉鬼,变成了瘾君子,通过化学药物,人尝试去返回失去的家,那失去的乐园。当你在致幻剂的作用下,你就回到了伊甸园——从后门溜进去的——致幻剂就是伊甸园的后门。生命似乎再次成为了迷幻的、色彩斑斓的,树木再次成为了亚当和夏娃眼中曾经熠熠生辉的树木,就如同此刻它们对于布谷鸟、老虎和猴子一样。那绿色中有一种光辉,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美。你不再是人了,你已经回落,你强迫你的存在回落,因此酒精饮品才会具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从人类最早的历史开始,人就一直在追逐药品。在《吠陀经》里他们称之为“苏摩”,现在他们叫它致幻剂,但它并没有什么不同。有时候它是“干皆”、“办”,现在它是大麻和别的东西,但它还是同样的古老游戏。
通过化学是有可能掉落回去的,但你不能真的回去。没有回头路,时间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一个人不得不一直向前,你无法让时间倒流。没有倒挡,福特造出他第一辆车的时候,车没有倒挡。后来他们才发现要把车开回家很难,你不得不转一个大弯,毫无必要地开出去几里,然后才能掉头回来,后来才想到要加上倒车挡。但是对于时间,上帝还没有加上倒挡,你无法回去。人曾经梦想过,幻想过,有一些科幻小说描写过时间倒流,H.G.威尔就有过时间机器的构想。不是吗?你坐在机器里,挂上倒挡,然后你就会回到过去。你是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孩子,然后变成了婴儿,然后你回到了子宫里,你开始往回走。但不存在时光机,它只存在于诗人的头脑里,是虚构之物。不可能回去,只有一个可能——向前。人不得不停留在痛苦中,只有两条路——要不就创造出回去的可能,要不就超越人。人是一座桥梁,你无法在上面建造房屋,它必需被通过,它不是让你在上面生活的。当莫卧儿王朝的穆斯林皇帝阿克巴建造一座名为法泰赫普尔.西克里的特别城市时,他命自己的智者们去寻找一句话,一条可以镌刻在连接这座城市与外界的大桥桥顶的格言。他们四处查找、到处搜寻,最终找到了一句耶稣的话。那句话没有写在《圣经》里,它一定来自别的来源,来自苏菲们。阿克巴的朝堂上有很多苏菲教徒,那句话是:世界像一座桥,不要把你的房子盖在上面。现在那句话还镌刻在那座桥上。很美,事实恰是如此。人是一座桥,不要只是作为一个人,否则你将会变成非人。试着成为超人,那是成为人的唯一方式。试着成为一个神,那是成为人的唯一方式。没有别的办法,把你的目标设定在星辰之上,只有那样你才会成长。人是个成长的现象,是一个过程,如果你没有任何目标,成长就停止了。你被卡住了,然后你会变得停滞和陈腐,那就是发生在这个世界上无数人身上的事。看着他们的脸,他们看起来像是僵尸,就好像睡着了或是嗑药了一样,精神恍惚。这些人的心怎么了?他们没有任何鲜活的感觉,没有迸发出生命的气息,没有火焰……死气沉沉。他们怎么了?他们已经错失了某些东西,他们还正在错失某些东西。他们没有在做他们的命定之事,他们没有达成他们要去达成的命运。人在这里是要去成为超人的,让超人成为你的目标,只有那样你才能够作为一个人,且心安理得。你越是蜕变成为超人,你越会发现你不再那么痛苦,不再那么焦虑了。花蕾很快会出现,会有欢欣无限,很快会鲜花盛开。你可以等待,你能够希望,你可以梦想。当你哪里也不去,当你只是尝试作为一个人类,河流就停止了流动,河水不再奔流向大海。因为流向大海意味着拥有成为大海的欲望,否则为什么要流向大海?朝着大海流动意味着融入大海,成为大海。上帝是目标,只有在你不停努力时才能作为人类,尽你所能地努力成为神圣的,正是在那个努力中,你的人性会开始闪耀。正是在那个努力中,你会变得鲜活。
“当生命本身是如此让人满足……”生命是令人满足的,但你和生命没有联系。老的联系丢失了,新的联系尚未建立。你处在传输途中,因此你才那么的无趣,因此生命才会看起来那么的沉闷、悲伤、无聊,甚至是无用。让.保罗.萨特说人是无用的激情——徒劳的、无能的激情,毫无必要地对生命小题大做,而生命中却空无一物……生命是毫无意义的。你痛苦,那痛苦具有一些别的好处。当你是快乐的,你平平无奇,因为快乐只是成为自然的。成为痛苦的是成为特别的,快乐没有什么特殊的,树是快乐的,动物是快乐的,孩子们是快乐的,有什么特殊的?在存在中那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存在是由被叫做快乐的东西做成的。只要看!你看不到这些树吗?……那么快乐。你听不到鸟儿在唱歌吗?……那么快乐。快乐没有什么特别的,快乐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成为极乐的就是成为完全普通的,那个自己、自我,不允许那样。那就是为什么人们会谈论那么多他们的痛苦,通过谈论他们的痛苦,让他们变成了特别的。人们不停地谈论他们的疾病,他们的头疼、他们的胃痛、他们的这个和那个。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疑病症,而如果有人不相信你的痛苦,你会感觉受到伤害。如果有人同情你,相信你的痛苦——甚至你夸大其词——你会感到很快乐。这是某种愚蠢的事情,但必需被了解。痛苦让你变得特殊,痛苦让你变得更自我。痛苦的人比快乐的人具有更加浓缩的自我,快乐的人无法拥有自我,因为一个人只有在没有自我的时候才会变得快乐。越是无我,越是快乐;越是快乐,越是无我。你消融进了快乐之中,你无法与快乐同时存在,只有在有痛苦的时候你才存在,在快乐中你会消散。你注意到任何快乐的时刻吗?观察过吗?在快乐中,你不存在。当你在爱中,你不存在。如果爱曾停驻在你的心中,就算是片刻,你都是不存在的。当你看到美丽的日出,或是满月的夜晚,或是宁静的湖面,或是盛开的莲花,突然间你不存在了。在有美的时刻,你不存在了;在有爱的时刻,你不存在了。听着某个人说话,如果你感觉到话语中有真实存在,在那一刻你只会消失,你不存在,只有真实存在。不管什么时候有超越的东西出现,你不存在了,你必需腾出空间来给它。只有在痛苦中你才存在,只有面对谎言时你才存在,只有在某些东西出错时你才存在,只有在鞋子不合脚的时候你才存在。当鞋子完全合脚的时候,你不存在。当鞋子完全合脚时,你忘掉了脚,你忘掉了鞋子。没有头疼的时候,那里就没有头。如果你想要感觉到你的头,就需要有头疼,那是唯一的方式。去存在就是去成为痛苦的,成为快乐的就是不去存在。那就是为什么佛陀说无我的原因,他在为你创造出一条成为绝对狂喜的道路,他在说无我,好让你能够放下它。当某些东西不存在的时候很容易放下,当你知道它不存在的时候很容易放下,它只是想象。
一天,穆拉纳斯鲁丁在酒馆里告诉他的朋友们他家里的情况。“我有九个儿子,”他说:“所有的都很好,除了阿卜杜拉以外,因为他学会了读书。”当一个人学会了读书,困难就出现了,现在自我出现了。在乡村,人们更快乐,他们比在大城市的人更接近动物,大城市的人离动物很远。在原始社会,土著人更快乐,他们比在伦敦、东京、孟买、纽约的人更加靠近树木和自然。树木已经消失,只剩下柏油路——完全是制造的——水泥建筑,全都是人造的。实际上,如果有人突然间从外太空来到孟买、纽约、伦敦,他不会在那里找到任何上帝的标记,所有东西都是人造的。看着东京或是孟买,一个人会认为是人创造了世界。这些水泥建筑,这些柏油马路,这些科技——所有都是人造的。你离自然越远,就离快乐越远……你越是会阅读……。上帝把亚当逐出了伊甸园是因为他吃了知识树上的果实——他开始学习阅读。他把他赶了出来——他变得知识渊博。一个人如果更知识渊博,就注定更加痛苦,痛苦总是和你的学识成正比。学识不是知道,知道是天真,学识是狡猾。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很难不狡猾,几乎不可能,因为所有的训练都是狡猾的。训练针对的是逻辑,而不是爱;训练针对的是怀疑,不是信任;训练让人去怀疑,不是去信任。训练让你认为所有人都想要欺骗你,所以要小心。在有人骗你之前,先骗他——因为那是保护你自己的唯一方式。马基雅维利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你看,世界上所有的政府都声称他们的军事组织、军队是防御,他们都是为进攻安排的——他们称之为防御。甚至希特勒的军队都说他的军队是防御,自古以来没有谁曾说:“我在进攻。”他们都说:“我们在防御。”他们都效仿马基雅维利,他们都崇拜马哈维亚、穆罕默德、摩西,而他们都追随马基雅维利。就崇拜而言,你就去寺庙,读《圣经》,但就真正的生活而言,你就读《君主论》,读马基雅维利,读考底律耶。在德里,政客们居住的印度首都,他们称之为考底律耶布里——马基雅维利之城。考底律耶是马基雅维利在印度相对应的人物,甚至比马基雅维利更危险。一个人越是受教育,越是马基雅维利派,越是狡猾。在马基雅维利的书《君主论》被出版后,他认为所有欧洲的国王都将邀请他,他会被置于诸如皇家顾问这样的高位。但没有人邀请他,书被读了,被效仿了,但没有人邀请马基雅维利。他很吃惊,他四下打听,最后他知道了,读了他的书,让他们变得忌惮他。他是如此的狡猾,给他高位是危险的。如果他遵从他自己书中所说的,他将会摧毁,他会把国王赶走,迟早他会变成国王。他过着穷人的生活,永远无法跻身具有权势的高位。教育让你更狡猾,当然,教育也让你更痛苦。成为具有宗教性的是擦除所有这些胡说八道,成为宗教性的意味着去学习如何忘记所学,如何再次摆脱教育的影响。无论这个世界培养了你什么,你都必需解除培养,否则你是在掌控之中。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人被困在了他自己的网中,他必需出来,而只有一颗遥远的星辰才有用。也许那里没有上帝——我并不担心这个——但你需要一个上帝,一颗去奔赴的遥远星辰。也许你到达那里的时候不会找到上帝,但到那时你已经变成了一个上帝。抵达那颗星星,你将会成长。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人已经学会了痛苦的把戏,自我就是它的根基。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狂喜、快乐唾手可得,那造成了困扰。
我初次遇见穆拉.纳斯鲁丁是这样的情形:我看见他在一个湖里钓鱼。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他,我看着他,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一条鱼也没钓到。我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不远处就有另一个湖,你不知道吗?那儿有很多鱼呢。”他说:“我知道,那个湖里鱼太多了,它们游起来都困难,湖里全是鱼。”“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儿?我根本没看到这儿有什么鱼啊。”他说:“这就是我坐在这儿的原因。去另一个湖钓鱼有什么意思?任何傻瓜都能钓到。在这儿钓到才叫本事!”自我总是在没有鱼的湖里钓鱼,那个显而易见的,那个易如反掌的,没有吸引力。那就是为什么我们错过上帝的原因,上帝唾手可得,上帝与你如影随形,他就是我们吸进呼出的气。他就是我们的生命,他就是我们生活在其中、出生在其中,也将消失在其中的海洋。但他是如此的靠近,没有距离,要如何去感觉到他?在你自己的生活中观察,无论你拥有了什么,它就失去了对你的吸引力。你有一栋漂亮的房子,它只对你的邻居来说是美的,对你不是。你有一辆漂亮的车,它只对那些没有车的人来说是漂亮的,对你来说不漂亮。你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或是一个漂亮的男人,那不会有什么吸引力,你有了,那就够了。人们只被那些他们没有的东西,非存在性的东西所吸引。我听说:“喂,雷蒙,”有一天穆拉.纳斯鲁丁在街上碰到他时说:“我一直想问你点儿事儿。”“问吧,穆拉,”他的朋友说。“我老婆有点儿胖,实际上,她晚上一解下束腰,就变成一大团肉了,你老婆也那样吗?”纳斯鲁丁问道。“啊,不是,我老婆身材很棒,实际上,她身材那么窈窕,里面什么都不用穿,而且她特别迷人。”雷蒙回答说。“嗯,”纳斯鲁丁接着说:“我老婆特别丑,晚上睡觉时她得用护肤霜和卷发器把脸遮起来,你老婆不那样吗?”“啊,不用,我老婆不需要任何护肤霜或者化妆品,而且她的头发特别漂亮。”朋友回答说。“嗯,雷蒙,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了,你怎么老是追我老婆呢?”纳斯鲁丁质问道。那就是自我的方式——总是追逐别人的老婆,总是追逐那些你没有的东西。你一旦有了,就兴味全无。所以一个自我主义者一直是痛苦的,因为要快乐,一个人必需对他已经有的东西感到快乐。你不能对你没有的东西感到快乐,你怎么能对你没有的东西感到快乐呢?而自我总是对你没有的东西感兴趣。你有一万卢比,自我就不再对它感兴趣了,它对两万感兴趣。等你有了两万以后,就又不感兴趣了。它只对三万感兴趣,以此类推……循环往复。自我只会给你目标,但无论何时那些目标达成,它却不会允许你庆祝,一个人变得越来越痛苦。随着生命流逝,我们不断积累痛苦,我们不断堆积痛苦。很难意识到这个——是你造成了你自己的痛苦。那违背了你的自我,所以你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如果你是痛苦的,你会认为社会就是如此,是你父母的错。如果你听弗洛伊德学派的,他们会说那是因为你的父母,你的原生家庭。如果你听马克思主义者的,他们会说那是因为社会结构,是社会造成的。如果你听政客们的,他们会说那是因为错误的政府类型。如果你听教育家的,他们会说那是因为需要某些别的类型的教育。没有人说你有责任,责任都推卸到了别人身上。那样的话就不可能快乐,因为如果是别人让你痛苦,那就超出了你对快乐的掌控——除非整个世界都为你而改变。很难选择你的父母,那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要怎么办呢?有人问马克吐温:“一个人真正快乐需要什么?”他说:“首要的事情是一个人应该正确地选择他的父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你无法选择你的父母。一个人应该选择正确的社会,但你总是在一个社会里,你无法选择,永远置身其中。而如果你想要跟从你内心的欲望来创造它,你整个的一生都会被浪费掉。它永远不会被改变,因为它是如此的巨大,而你是如此的渺小。
转变的唯一希望是你能改变你自己,那是唯一的希望,没有别的希望。但自我不想负责任,它一直推卸责任到别人身上。在推卸责任的过程中,你也扔掉了自由。记住,负起责任就是成为自由的,把责任推给别人就是成为囚犯。那是宗教的观点,宗教说你是有责任的,那就是为什么马克思那么反对宗教的原因。他的理由很明确,他知道得很清楚——要不就是宗教能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要不就是工厂主义,两者不能共存。而他是对的,两者不能共存,我也同意他的观点。我们很难抉择,我想要宗教存在,他想要工厂主义存在,但我们都赞同两者无法同时存在。因为工厂主义的整个立足点在于别人对你的痛苦负有责任,而宗教的立足点是除了你,没有谁有责任。工厂主义者说对于建立快乐的世界来说,社会的变革是需要的。宗教人士说,要成为一个快乐的人,个人的变革是需要的。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是快乐的,它从未快乐过,而且它永远也不会那样。世界注定会保持不快乐,只有个体能够是快乐的,它是某种个人的东西。要成为快乐的需要意识,要成为快乐的需要强度,要成为快乐的需要觉知。世界永远无法快乐是因为它没有觉知,社会没有灵魂,只有人才有。但对于自我来说要接受这个很难。
穆拉.纳斯鲁丁总让身边的人十分头疼,因为他自认为永远正确,绝不会犯错。终于,有个下属忍不住开口了:“纳斯鲁丁先生,您难道从未出过错吗?”“我确实错过一次。”穆拉承认道。“什么时候?”下属惊讶极了,他根本不敢相信纳斯鲁丁会承认自己哪怕一次错误,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唯一的一次,”穆拉.纳斯鲁丁回忆道:“就是我以为自己错了,可实际上……我根本没错。”自我满是戒备,自我从不犯错,因此你处于痛苦中。自我总是正确,因此你是痛苦的。寻找漏洞,承认你的自我会犯错,而它将会倒塌并消失。不要一直支持它,否则你就是在支持你的痛苦。但我们一直支持它,以好的方式,以坏的方式,我们一直都支持它。你说某个人是个好人,是个道德的人,是个非常可敬的人,他有他对自己自我的支持和认可,他每天都去寺庙,去教堂,读《圣经》或是《吉踏经》,遵守社会规则,但他只是在寻找对他自我的认可——他是一个虔诚的人,一个可敬的人,一个道德的人。然后有某个别的从不遵守社会规则的人——从不去教堂,在找到任何机会去打破任何规则的时候,他都乐意为之。他在享受另一种类型的自我——罪犯的自我,不道德的人的自我。他说:“我不在乎。”但两种人都在寻找对于同样痛苦的支持,两种都会处于痛苦中。
慕尔登走在街上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捏了一把陌生女人的屁股,扔砖头砸碎了珠宝店的窗户,然后诅咒了一个贫穷的老太太。“这下好了!”他自语道:“做忏悔的时候,我可有的说了。”甚至在人们去忏悔的时候,他们也不想忏悔小的罪恶,那不值得。这是很多宗教中许多神父的经历——人们会夸大他们的恶行。他们来忏悔时,他们会夸夸其谈。他们也许是杀死了只蚂蚁,却认为是杀了头大象。他们夸大其词,因为做这样的小事是无法满足自我的。自我的方式非常巧妙,如果你去监狱听一下被关在那里的人讲话,你会被震惊到。他们都会吹牛说做了多少次抢劫,杀了多少人。他们也许根本没有做过,但在那里——那就是自我的方式。然后你痛苦,然后你担心,为什么?你在你和生命之间制造出了一个障碍,自我不是别的,而是障碍。当我说放下自我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放下所有的分界线,你和生命不是分开的,你是它的一部分……就像波浪,你是海洋的一部分。你根本没有分开,既没有作为一个圣人分开,也没有作为一个罪犯分开。你根本没有分开,你与生命是一体的。你既不是依赖于生命,也不是独立于生命,你们是相互依存的。当你了解了我们是相互依存、彼此连接的时候……生命是一体,我们只是它的显化……那么你就会变得喜乐,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你的狂喜。狂喜显而易见,狂喜近在咫尺,狂喜是如此的自然和接近,以致头脑会倾向于忘掉它。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狂喜的状态,而每一个人——几乎是所有人——都死在极大的痛苦之中。只有很少的几个——佛陀、耶稣——死在狂喜的状态中。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出错了吗?
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不是分开的,孩子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他是母亲的一部分,他没有分开的存在。然后他出生了,他依然还是母亲的一部分,他仍然被母亲喂养。他围绕在母亲周围,然后,渐渐地,他长大了。这个成长有两种类型,如果他作为普通人成长,他会成长为自我,他会变得坚硬,他会在周围积攒强硬的外壳,而那会让他痛苦。那不是正确的成长方式,有些东西变酸了,有些东西出错了。对我来说,如果母亲是宗教性的,如果父亲是宗教性的,如果家庭是宗教性的……我说宗教性的时候,我的意思不是说他们是基督教徒或是印度教徒、伊斯兰教徒、耆那教徒或者佛教徒——那和宗教性无关。实际上,这些东西从不允许宗教去进化发展。如果孩子被强迫进入某些教条,进入僵化的理论,那他的自我就会集聚起来,那个自我会变成基督教的,那个自我会去反对印度教和反对伊斯兰教。那个自我会变成印度教的,然后会是反对基督教的和反对伊斯兰教的。但如果那个家庭是真正具有宗教性的——这个宗教性我指的是静心的、充满爱的——他们会帮助孩子存在,但却没有自我。他们帮助孩子感觉到越来越亲和、整合、存在,孩子必需得到帮助,他是无助的,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如果他被爱着,而且家庭里有一种静心的节奏,家里荡漾着宁静和充满了了解,孩子就会以更加有机的方式成长。他将不会感觉他自己是分离的,他会开始学习如何成为部分,但那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我没有让你对此心怀怨恨,但你可以现在就那样做,你可以停止帮助你的自我,你可以开始放下那个负担,务必抓住任何一个可以让你与万物合一的机会。如果那是个满月的夜晚,感觉与那个月夜合一,与它一起流动……流淌,跳舞、歌唱……放下你的自我。
对于放下自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跳舞更好的了,因此我坚持让所有的静心者都跳舞。因为如果你处于旋风中心,如果你真的成为了一池旋转的能量,如果你真的在舞蹈中,跳舞的人就消失了。在舞蹈中跳舞的人总是会消失,如果没有消失,那你就没有在跳舞。你也许是在表演,也许是在操控,也许是在做某些身体上的练习,但你没有在跳舞。跳舞的意思是如此的忘我,如此的陶醉——享受着那个由舞蹈所创造出来的能量。渐渐地你会看到你的身体不再像以前那么僵硬,渐渐地你会看到你在融解,边界不再清晰,变得有一点模糊。你真的感觉不到你在哪里结束,而世界从哪里开始。舞者身处这样的漩涡之中,他变成了这样一个震动,整个生命感觉就像处在一个节奏里。所以无论何时你能够找到时间,找到一个地方,一个环境……你和某人相爱时,不要错过那个机会。不要说些废话,不要把你的自我带入并夸夸其谈,不要做那些!爱异常神圣,上帝已经敲响了你的门。消失吧,握着你的女人或是你的男人,或是你的朋友的手,消失!一起歌唱,或是一起起舞,但要消失!或是坐在一起,但要消失!感觉你不再是一个个体。坐在一棵树旁,物我两忘。那就是发生在佛陀身上的事,在那一刻,菩提树与佛陀合一了。在佛陀身后五百年的时间里,佛陀的雕像都没有被塑造出来,取而代之的,只有菩提树的形象被崇拜。那很美,那些人一定已经了解了。只有菩提树被膜拜,在佛寺中只有菩提树的象征,因为在那一刻,佛陀完全消失了。他不在那里,只有菩提树,他完全消失了!
消失,你就显现了,不存在是你真正存在的方式。这个可以发生在普通的生活中。你不需要去到喜马拉雅山或是寺庙里,在日常生活中有无数的机会,有无数这种事情能够发生的关键时刻。你只是必需更留神一点,并且更勇敢一点地去运用它们。一旦你开始使用它们,越来越多的时刻将会到来。它们一直在到来,但你不知道,所以你错过了。坐在沙滩上晒太阳,融于日光,那是一个能量体验。突然间你会发现你不是别的,只是太阳的能量而已。与太阳交汇、相融,印度教徒开始崇拜太阳,他们说:“太阳就是神。”他们说:“月亮就是神。”他们把树当做圣人来崇拜,他们崇拜河流、山川。那非常有意义,不管他们在哪里遇到神……坐在河边,听着河水美妙的音乐,看着如织的波纹,如果他们感到融合了,消融了,河就变成了神,事情会在那里发生。坐在孤峰之上,他们融解消失了,那座山就变成了他们的神。神以无数种方式来到你身边,但你的自我从不允许你看到他。而且他以如此平凡的方式出现,让你易于错过。他们从不像君王出行一般声势浩大,鼓乐喧天,喧闹异常。他从不那样出现,只有愚蠢的人才会那样做。神非常宁静地到来,他从不大喊大叫,他只低声耳语,你必需非常安静才能知道他的讯息。那是爱的低语,而人倾向于忘记自然。我听过一个很美的笑话:一位很天真的美国人去了巴黎,跟一位法国犹太人就做爱的方式有多少种吵了起来。“先生,做爱有六十九种方式。”这位法国犹太人说道。“我还以为只有一种呢——男人压在女人身上。”这位美国人说。犹太人道歉说:“先生,不好意思,我算错了,做爱有七十种方式。”现在那最简单的,最自然的,头脑倾向于忘记。头脑总是对某些特别的东西感兴趣,因为那是自我的兴趣所在。自我对普通的不感兴趣,而神很普通;自我对简单的不感兴趣,而神很普通;自我对近处的东西不感兴趣,而神离得很近,那就是你如何不断错过狂喜而变得痛苦的。是否改变取决于你,那是你的选择。生命的每一刻都给了你二选一——痛苦还是快乐,那取决于你的选择,无论你选择什么都会达成心愿。
有一个关于苏菲神秘家拜亚齐德的故事,说他是一个极其快乐的人,几乎是狂喜的。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不开心,没有人曾看到过他悲伤,从没有人见到过他做发牢骚,或是抱怨这样的事情。无论怎样,他都是快乐的。那样快乐不总是很好,对别人来说尤其如此。有时候没有了吃的,但他还是快乐的。有时候几天时间他都没有食物,但他还是快乐。有时候没有衣服穿,但他是快乐的。有时候他不得不露宿街头,但他是快乐的。他的快乐不受干扰,是无条件的。他被一次又一次地询问,但他只是笑笑,从不回答。在他快要死的时候有人问他:“拜亚齐德,现在把你的钥匙给我们吧,你的秘密,你很快就要离开了,你的秘密是什么?”他说:“没有什么秘密,那很简单。每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上帝都会给我两个选择。他说:‘拜亚齐德,你想要快乐还是不快乐?’我说:‘上帝啊,我想要快乐。’我会选择快乐,然后保持快乐。那是个简单的选择,没有什么秘密。”你尝试一下,每天早上在你起床的时候,第一件事,做决定。如果你决定不快乐,没有什么错,那是你的选择。但要坚守——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持不快乐。即使你中了大奖,也义无反顾——保持不快乐。即使你被选上了首相或是总统,也保持不快乐,要坚守你的选择。选择快乐也一样,如果你选了,你就能保持快乐。在你作出选择快乐或是不快乐的那一天,你就把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你已经变成了主人。现在你永远不能说是别人让你不快乐了,那是个被奴役的宣言。
佛陀经过,一些人聚集起来,他们狠狠地羞辱他。他很专注地、充满爱地听他们讲。在他们讲完了以后,他说:“如果你们已经讲完了你们想要讲的话,我能走了吗?因为我必需在日落时分赶到另外一个村子。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我会在几天以后再来,你们可以到时候再告诉我。”他完全未被打扰,他的宁静还是一样,他的快乐还是一样,他的震动还是一样。那些人困惑了,他们说:“你不生我们的气吗?我们一直在侮辱你,一直在辱骂你。”佛陀说:“你们只能困惑下去了,你们来晚了一点,你们应该十年前来,那样的话也许还能成功地羞辱到我。那时我还不是我自己的主人,现在,侮辱我是你的自由,但接不接受是我的自由。我不接受,你们侮辱我,是的,那是你们的决定,接不接受是我的自由。而我要说我不接受,你们要如何应对?我也很困惑,因为在上一个村子人们拿来了糖果,而我说我不需要,所以他们不得不拿走。我问你们,他们会拿那些糖怎么办?”那些人说:“他们一定在村子里分了那些糖,或者他们会吃了。”佛陀说:“现在想一想你们,你们带着这些侮辱到来,而我说:‘够了,我和这些东西已经结束了,了结了。’你们要怎么办?你们将不得不带走它们……我为你们深感遗憾。”
那是你的决定,生命是你的决定,你的自由。那就是为什么我叫我的桑亚士“斯瓦密”,斯瓦密的意思是主人,它只是表明说从这一刻开始,你将尝试更多地去成为一个主人,而不是奴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