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 子
同理心时有时无,当它消失时,我感到心烦意乱。我在恐惧和渴望中崩溃,这种渴望越来越深,在我的内心翻涌。有时我知道自己很傻,在那些时刻,我能听到鸟鸣,看到天空。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写下问题,却没有交出去,因为当那一刻过去后,所有问题都显得很愚蠢。
首先,所有问题都是愚蠢的,我从没有遇到过聪明的问题。怎么可能有聪明的问题呢?问题都是愚蠢的,所有问题都是幼稚的。在西方,非常重要的治疗师之一弗里茨.珀尔斯,他常对他的朋友、患者和弟子们说,只有孩子才问问题。那似乎完全正确——只有孩子才问问题。你有和孩子一起走过吗?仅是晨间散步?你会发现,他根本不会让你好好散步,一千零一个问题……每走一步都会有问题出现。“树为什么是绿的,爸爸?”现在谁知道为什么这棵树是绿的。对孩子来说一切都变成了问题,把任何东西放进孩子的头脑里,问题就会冒出来,那整个的运作机制就是制造问题。任何东西,任何微小的事物,孩子马上就会把它变成一个问题。问问题是幼稚的,你越是成熟,你越是趋于成熟,问题越是消失。当不再有问题时,就出现了看清的可能性,否则问题会遮蔽住眼睛和头脑。这是我的体会,在回答了他们那么多的问题之后,我发现那个问问题的人几乎从来不会听取我的回答。其他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却太过于关注他的问题,太过担心他的问题。别人听到了回答并且能更加深入理解,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牵涉其中。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所以他们能够静静聆听,毫无顾虑,他们的自我根本不会牵涉其中。但是问问题的人牵涉很深,他的自我涉入了。他不停地从眼角的余光中打量……我说的什么意思?他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得到赞赏,他提问并非为了寻求答案,而是为了让人觉得他很有学问——看,他问出了一个多么美的问题!
如果我不回答问题……有一些人不停地问问题,比如迈德胡瑞,她每天都问,而我不断扔掉她的问题。相比听到答案来说,她对问问题更感兴趣。因为那个问题不一定非要是你提出的,任何人的问题也都是你的问题,任何出自人类头脑的问题也都是你的一部分。如果你正确地听,它会解决你的很多问题,它会给予你洞见和清晰。但是有些人只是对他们的问题感兴趣,如果我在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会变得兴奋和狂热,如果我不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会死气沉沉地瘫坐在那里——“这个人又不回答我的问题。”提问的人是身陷困境的人,正是那个提问的努力有一点点不成熟。在以前那是惯例,去到一个师父身边然后和他在一起,不问任何问题,只是和他在一起。因为有什么可问的?要提出问题,一个人也必需知道些东西,而一个人一无所知,所以要问什么?一个人必需仅仅是和师父在一起,去吸收他的存在……被他的存在浸透。一个人必需就像一块海绵,一个人必需是打开的和具有接受性的。这是过去的传统——弟子必需等待,在师父说:“现在你可以问了。”的时候,弟子才能够提问。而情况几乎总是这样,在师父说现在你可以提问的时候,弟子会大笑,他会说:“太晚了,我没有问题了,现在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实际上师父只有在弟子说:“现在没有问题要问,头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疑问。”的时候才会让他提问。答案就在你内在的光明中,答案不可能来自外在,我无法回答你,答案就在你归于中心的某种状态中。
所以提问的人已经正确地感觉到了——所有的问题都是愚蠢的,但我没有说不要提问,因为我知道现代的头脑不是以前的头脑,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现在如果你对某人说等上几年,没有人会等。现代的头脑是如此的匆忙,它并没有耐心,而且现代的头脑一直被训练去提问,没有被训练过去存在。那就是为什么我不停地回答你们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值得回答,或者那些答案有什么必要,或者我能够回答你们的问题。不,与那些无关,我一直回答你们的问题是因为提问已经成为了当代头脑的一部分,只有循序渐进地你才能变得不去提问。听着你们的问题以及它们的答案,你可以等待。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你无法等待。宁静将会太过沉重,难以忍受。所以我不断地回答你们,只是为了给你们一些玩具去玩,与此同时你们在成长——而我等的就是那个。孩子在玩玩具的同时在成长,我每天不停地给你玩具,你玩耍,但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你的成长。我知道有一天你将会超越那些玩具,而你将会来我面前对我说:“谢谢你给我的所有那些玩具,奥修,但不需要给我更多了。”那将会是你第一次与我和谐一致的一天……而答案会开始流动,它将不会是语言的回答,而会是一种能量的传递……超越经文的传递。它将会是一种传递、一种跳跃,因为在那一刻你会是绝对开放的。
问问题表明了疑惑,疑惑创造出障碍。问题不是别的,只是披着文明外衣的疑惑,它看上去很有礼貌,但它仍是疑惑。就好像你抓来一个原始人,然后带他去理发室,理发师帮他修剪齐整,全身清洗干净,然后你带他去找裁缝,给他做了漂亮的衣服,最后你带那个原始人来见我。他看上去完全是一位绅士,但他不是,在深处他同样还是那个原始人。问题其实是假装不是疑惑的疑惑,问题是以一种极为文雅、绅士的方式表达的疑惑,当问题消失之时,疑惑也消失了。或是当疑惑消失,问题也消失了。然后你就与我和谐一致,融洽无间。那么我们就不是两个,我可以凝视你的眼睛,你也可以凝视我的眼睛,你会看到一种相会发生了……一种两个灵魂的相会。那时很难去说谁是师父以及谁是弟子,因为那个能量相会、相融,然后合一了。在那一刻,在那个亲密的时刻,真正的答案将会被听到。这是个矛盾,我所说的,能被囊括进这个矛盾——如果你问,你将不会得到答案;如果你不问,答案就出现了。继续提问你将会继续错过答案,停止提问,答案总是等待着你去接收。一个不停提问的人从未得到过答案,而一个放弃提问的头脑却突然间发现答案一直在那里。光明在一个人自己的存在里,你从未失去过它。
“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写下问题,却没有交出去,因为当那一刻过去后,所有问题都显得很愚蠢。有时我知道自己很傻,在那些时刻,我能听到鸟鸣,看到天空。”你能感觉到这个很好,让那个成为你的钥匙。那就做一个傻瓜好了,那么那就是你的道路。如果在你是个傻瓜时能够看到天空,你能听到鸟鸣,那么做个傻瓜就是你的静心。那就做个傻瓜,不要去尝试别的任何东西。因为无论何时你变得知识渊博、聪明过人、狡猾机敏、理性睿智,你就错过了。天空就在那里,鸟儿在鸣唱,它们一直在鸣唱。亘古以来,存在一直在庆祝。舞蹈从未停止,它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一个连续体。它是一条不停流淌的河流,坐在岸边……你在干什么?是的,有一些时刻,提问者说……而他确实也捕捉到了,他已经发现了某些深层的直觉——无论什么时候他是傻的,天空明净,鸟儿在歌唱,庆祝就能被感知到。无论什么时候他变得聪明睿智,那些东西就消失了,所以要做一个傻子。我说的做个傻子,我的意思是不要成为头脑,我的意思是不要成为狡猾机敏的,不要成为精于算计的。你已经遇到了很美的直觉,一种洞见,要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傻瓜。有一本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很美的书《傻瓜》,去读一下,沉思一下。在那本小说中主角是一个傻子……但却是像圣.弗朗西斯一样的傻子,像老子、庄子一样的傻子。他放弃了,或者他没有精于算计的头脑。当然,如果你是个傻子的话,你将会被欺骗。当然,如果你是个傻子的话,你在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是个有成就的人。如果你是个傻子,你将会是个穷人,但你将会具有神的巨大丰裕。在这个世界上你将不会成功,那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算计和狡诈的人能够成功,但他们的成功是什么?死亡最终来临,他们所有的成功都会消失无踪,化为乌有。最终他们会看到那一直是一个梦,他们被他们自己的狡诈所愚弄。如果你是个傻子,你里边会有神;如果你是个傻子,你会拥有生命所有的美,生命的巨大富足,你的整个生命将会是弥足珍贵的。没有人能够骗你离开它,因为那是你最内在的核心,没有人能够把它带走。
记住,被骗比去欺骗更好,如果可以选择,相比欺骗而言,总是选择被骗。因为归根结底,欺骗者也是受骗者,而受骗的人根本没有被欺骗。最终来说,恰像耶稣所说的:“那些在这个世界上排在最末的人,将会在上帝的王国里居首,而那些居首的人将会排在末位。”第一个将会是最后一个,而最后一个将会是第一个。存在的逻辑与市场的逻辑是完全不同的,那也是政治与宗教之间的不同。所以我无法想象一个宗教性的人搞政治,无法想象一个政客具有宗教性,那是不可能的,事物的本性无法如此。政客注定是狡诈的,政客总是准备好了去掠夺和欺骗。当然他欺骗和掠夺的方式让他很难被抓到,这种情况很少见——尼克松被抓住了,但所有的政客都是一样的,被抓住或不被抓住,那不是重点。也许尼克松做得有点过分了,他踩过了线,不是吗?有一些极限,如果你保持在一百度以下,就不会蒸发,九十九度就行。真正聪明的政客都保持在接近九十九度,他们从不越界。尼克松有点过于自信了,过火了一点,让自己身陷泥潭。但所有的政客都是狡猾的,如果他们不是政客,就会是罪犯,他们属于同一类人。罪犯,如果他们以一种更好的方式被带大,就会成为政客,那个头脑的品质是同样的。一个宗教性的人在世人的眼中就是个傻子,接受它,而你将不会是个失败者。我向你保证,你将不会是个失败者。做个傻子并且享受它,有时候成为愚蠢的是智慧的,成为聪明的却是愚蠢的。
提问的人说了什么……问题是德尔提出的,他极其有潜力成为像圣弗朗西斯那样的人。他是个非常简单的人……非常单纯,他已经有了极大的了解。“有时候我知道自己很傻,在那些时刻,我能听到鸟鸣,看到天空。”那就坚持,越来越放松,让那些愚蠢的时刻更多地到来。让它们更加深入地进入你,你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可以失去什么呢?放下算计和狡诈,人们认为他们不算计,但有一些人暗中算计,却认为他们不算计。我读到过一则趣事:梅耶罗维茨太太正和亚伯拉莫维茨太太一起喝茶。“你做的这些饼干太好吃啦!”梅耶罗维茨太太赞叹道:“我都已经吃了五块了。”“七块,”亚伯拉莫维茨太太笑着眨眨眼:“不过谁会数呢?”人们不停地在一旁数着,而他们却一直在想:“谁会数呢?”人们一直在旁边数着,同时不停想着:“谁会数呢?”做个傻子,没有什么像傻子一样,耶稣是个傻子,佛陀是个傻子,在印度我们有个词“不得胡”,不得胡的意思是傻子,它来自佛陀一词。人们一定认为佛陀是个傻子,所以在印度的语言当中,表示傻子的词语变成了不得胡。当佛陀坐在他开悟的菩提树下时,每个人一定都认为他是个傻子、白痴。人们一定都到他面前对他说:“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你本该成为国王的。”他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他即将成为国王。甚至都没人和他竞争,他只是做国王就好了。他活在巨大的财富中,突然间他逃走了,要叫这个人什么?每个人都一定说他是个傻子,人们一定都到他面前说:“你在这里干什么?像个傻子一样地坐着?”他的名字“佛”和愚蠢产生了联系。现在不得胡的意思是傻子,没有人想去进入语言的历史,但那是非常有意义的。佛陀是个傻子,你还能说什么?所有人都在试图成为国王,而他却逃走了。他就在那个边缘,他有着所有的美女,他的父亲从他的王国里给他弄来了所有的漂亮女孩,他被美女环绕。漂亮的宫殿为他而造,一个季节一座。夏天他有一座宫殿,冬天有另一座,雨天他还有另一座。而且他父亲真的很宠溺他,因为他是老来得子,他是他唯一的希望。突然一天夜里他逃走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他就是个傻子。耶稣是个傻子,弗朗西斯也是,老子也是,庄子也是。
德尔,听从你的内心,成为单纯的,做个傻子,让那成为你生命的风格,上帝将会越来越穿透你。
“同理心时有时无,当它消失时,我感到心烦意乱。我在恐惧和渴望中崩溃,这种渴望越来越深,在我的内心翻涌。有时我知道自己很傻,在那些时刻,我能听到鸟鸣,看到天空。”同情心出现了,慈悲、爱出现了,但那只有在你是个傻子的时候才会出现。那就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爱人们是愚蠢的、瞎的,被互相催眠了。爱是某种类型的愚蠢,在世界上钱似乎是唯一的目标,名望与声誉似乎是唯一的目标。爱是愚蠢的,静心是愚蠢的,慈悲是愚蠢的。那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说做个傻子,那就是为什么我给你们穿这些橙色的袍子让你们像个傻子。现在你在世上行走,而所有人都会笑,说这里来了个疯子。孩子们会跟着你,他们会取笑你,他们会想:“这个男人或是这个女人怎么了?”他们会嘲笑你,在他们嘲笑你的时候,笑,和他们一起大笑,享受。人们来问我:“你为什么要坚持让我们穿橙色的袍子?”那是一个技巧,一个设计,强迫你变成一个傻子。只有当你准备好放弃那些所谓的自我观念、体面观念,放弃社会认可强加给你的那些所谓观念时,你才能拥有它。社会将不认可你,你会成为异类。那就是所有的目的,我想要你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一个陌生人,好让你变成上帝屋子里的客人,如果你变得太过世俗,你将会错过上帝。慈悲出现了,有些时刻当你在流动,当你了无牵挂,当你是打开的,让它发生!享受它!要让它越来越多地出现。不要关闭你的心,随着它漂流,让它流淌,无论季节变换,让它尽情流淌。不管有没有人在旁,让它流淌。无论身处人群,还是独自一人,让它淹没你,渐渐地你就会发现你消失了。没有慈悲,就没有真理。佛陀曾说过真理和慈悲同时出现……同一能量的不同方面。如果你变得真实,你就会有慈悲。或者如果你有慈悲,你就会开始变得真实。一个慈悲之人,怎么会不真实呢?思考一下,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爱一个人,你怎么能不真诚、不坦率呢?你怎么能是虚假的呢?如果你爱一个人,你怎么能戴着面具呢?当你爱一个人时,你是赤裸的、裸体的,你撤下了所有的帘幕,不戴任何的面具。你只是在那里——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在你的单纯中,在你的真实里。慈悲或爱带来真实,真实带来慈悲和爱。从任何地方开始,目标是同样的,结果是同样的。
我想要对德尔说,从做个傻子和心具慈悲开始,一切都会发生,你无需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