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无中起舞

    佛陀说:“被他们自私的欲望所驱使,去追逐名望与荣耀。然而,当他们真正获得这些时,却已然年迈。倘若你一心贪恋世间的名声,却不去践行正道,那么你的辛勤劳作就是错付了,精力也都白白浪费了。这就好比焚香,不管那令人愉悦的香气多么令人赞叹,燃烧的火焰却正不断地将香柱一点点燃尽。”

    佛陀说:“人们如此盲目地执着于世俗的财物和自私的欲望,甚至不惜为之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就像一个试图舔食刀刃边缘涂抹的那一点儿蜂蜜的孩子。那点儿蜂蜜的量根本不足以满足他的食欲,可他却冒着割伤舌头的危险。”

   佛陀说:“人们被家庭和财物束缚,其无助程度更甚于身陷囹圄。囚犯尚有获释之时,然而居家之人却毫无想要摆脱家庭羁绊的念头。当一个人的欲望被激起,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自我毁灭,哪怕是虎口,他也会纵身跃入。那些如此沉溺于污秽欲望之中的人,被称为愚昧无知者,而那些能够战胜欲望的人,则是圣洁的阿罗汉。”

    佛陀的道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宗教,因为它没有信仰系统,没有教义,没有经文。它不相信上帝,它不相信灵魂,它不相信任何解脱的状态。它是一个巨大的不相信——而它却也是一种宗教。它是独特的,在之前人类意识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像那样的东西,之后也不会有。佛陀保持完全独特,无可比拟,他说上帝不是别的,只是一种对保障的寻找,对安全的寻找,对庇护的寻找。你相信上帝,不是因为上帝存在,你相信上帝是因为没有那个信仰你感觉很无助。就算上帝不存在,你也会不断发明创造,那个诱惑来自你的软弱,它是一种投射。人感觉非常受限,非常无助,几乎就是环境的受害者——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没有上帝,普通人在生活中很难找到任何意义,没有上帝,普通的头脑将会发狂。上帝是支柱,它帮助你,它安抚你,它舒缓你。它说:“不要担心,全能的上帝对于你为什么在这里全都知道,他是创造者,他知道他为什么创造了这个世界。你也许不知道,但父亲知道,而且你能够信任他。”那是一个巨大的安慰。正是上帝那个概念给了你一种释然的感觉,说你不是孤独的,有人正照看着一切;说这个宇宙不只是一个混乱,它真的是一个体系;说有一个系统在它背后,有逻辑在它背后,它不是毫无逻辑的一团乱麻;说它不是混乱状态,有人在管辖,无上的王在看顾着每一个细节,没有他的挪动,连一片叶子也不会移动,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你是伟大命运的一部分,也许你并不知道那个意义,但意义是有的,因为上帝在那里。上帝带来了巨大的安抚,一个人开始感觉到生命不是偶然的,有着一种潜在的重要性、意义和命运,上帝带来了某种命运的感觉。

    佛陀说没有上帝,相信上帝只是表明说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那只是说明人是无助的,那只是说明人找不到自身的意义。通过创造出上帝的概念,他能够相信有意义,然后他能够借助有人在照看的概念活过这个无用的生命。只要想一下,你坐在飞机上,然后有人过来说飞机上没有飞行员,突然间就会有恐慌。没有飞行员?!没有飞行员意味着你死定了。然后有人说:“飞行员在那里——隐形的,我们也许看不见那个飞行员,但他在那里,要不然这精妙的机器是怎么运作的?”只要想一下,一切运行得是如此完美——一定有一个飞行员!也许我们无法看见他,也许我们的祈祷不够虔诚,不足以看到他。也许我们的眼睛是闭着的,但飞行员在那里,否则,这一切怎么可能?这架飞机已经起飞,它飞行得很好,引擎在轰鸣,一切都证明了飞行员的存在。如果有人给你证明了飞行员的存在,你就会再次松弛地坐进椅子里,闭上眼睛,再一次进入梦乡,你会睡着——飞行员在那里,无需担心。佛陀说没有飞行员,那是人创造出来的,人以他自己的形象创造出了上帝,它是人的发明,上帝不是一个发现,它是个发明。上帝不是事实,它是最大的谎言。那就是为什么我说佛教不是一种普通意义上的宗教,没有上帝的宗教,你能想象吗?在西方学者第一次知道佛教的时候,他们被震惊了,他们无法理解一种没有上帝的宗教居然能够存在!他们知道的只有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所有这些宗教与佛教相较而言极其的不成熟。佛教是成熟的宗教,佛教是适合成熟头脑的宗教,佛教毫不孩子气,它不会助长你里边任何幼稚的欲望。它非常的残忍,让我再说一遍:没有比佛陀更慈悲的人,但他的宗教是残忍的。实际上,在那个残忍中他正展现出他的慈悲。他不允许你执着于任何的谎言,无论那个谎言如何的抚慰人心,谎言就是谎言。而那些给你谎言的人,他们不是你的朋友,他们是敌人。因为在那个谎言的影响下,你将会活在满是谎言的生活中。真相必需告知给你——不管有多残酷,不管有多令人震惊,不管有多骇人听闻,哪怕你被真相冲击得粉身碎骨也是好的。

    佛陀说真相是:人的宗教是人的发明。你身处陌生力量包围的黑夜中,你需要有某个人来让你紧紧抓住,有某个人来依附。你能看到的一切都在改变,你的父亲有一天会死去,而你将会被独自留下;你的母亲有一天会死去,你会被独自留下,成为孤儿。正是从童年年开始,你就已经习惯了有一个父亲来保护你,有一个母亲来爱你。现在那个幼稚的欲望会再次表现出来,你会需要一个父亲一样的人。如果你不能在天上找到那个形象,那么你就会在某些政客中找到。斯大林成了苏联的父亲,他们已经放弃了上帝的概念。毛变成了中国的父亲,他们已经放弃了上帝的概念。但人就是这样,他无法没有父亲的形象而生活。人是幼稚的,极少有人长至成熟。我自己的观察是这样的,人会停留在大约七、八、九岁左右,他们的身体在不断生长,但他们的头脑却被卡在十岁以下的某个地方。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印度教,都是十岁以下的人的宗教。他们满足了你需要的一切,他们不太在意真实,他们更在意你,他们更在意怎么安抚你。情况是:母亲死了,孩子在哭泣流泪,而你不得不安抚那个孩子,所以你说了谎,你假装母亲还没有死。“她去邻居家串门了,很快就回来,不要担心,她马上就回来。”或者你说:“她出远门了,要过一段时间,但她会回来的。”或者你说:“她去拜见上帝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还活着,她也许离开了身体,但灵魂会永远活着。”佛陀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最令人震惊的个体,他所有的努力就是放下一切依靠。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东西,他是一个不相信的人,他的宗教就是不相信。他不说“相信!”他说的是“怀疑!”现在你已经听到过那些说相信的宗教,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说怀疑的宗教。怀疑就是那个方法——彻底怀疑,一直怀疑,始终怀疑。当你怀疑过一切,出于怀疑放下了一切,那么真实出现在了你的视野中。它与你对上帝的信仰无关,它与你所谓的上帝毫无相象之处。随后真实出现了,完全的陌生和未知。但只在你所有的信仰都放下,头脑达到一种成熟、了解、理解,接受了说“无论怎样,就怎样了,我们别无所求。如果没有上帝,就没有上帝了,而我们没有任何去投射出一个上帝的欲望,如果没有上帝那我们接受。”那时候,那个可能性才会出现。这就是成熟:接受事实,不去在它周围创造出虚构的故事,接受现实,不试图去粉饰它,不试图去装饰它,不试图让它更易被你的心所接受。如果它是痛苦的,那它就是痛苦的;如果它是令人震惊的,那它就是令人震惊的;如果真相会将人杀死,那一个人就准备好了被杀。

    佛陀是残忍的,没有谁曾如他那般,将现实之门打开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广。他不认可你的任何孩子气的欲望,他说:“变得更觉知,变得更有意识,变得更勇敢,不要继续藏在信仰、面具和神学的后面,将你的命运紧握在你自己的手中,燃亮你内在的光,然后去看,一旦你足够勇敢去接受那所是的,那就是恩赐,不需要信仰。”那就是佛陀迈向真实的第一步——所有的信仰体系都是毒药,所有的信仰系统都是障碍。他不是个有神论者,而且记住,他也不是个无神论者。因为他说一些人相信上帝存在,而一些人相信没有上帝,但两者都是相信的人。他的无信仰是如此之深,以致就算那些说没有上帝,而且深信不疑的人,对他来说也无法接受。他说,只是说没有上帝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保持幼稚,你将会创造出上帝的另一个来源。比如,卡尔.马克思宣称:“没有上帝。”但之后他从历史中创造出了一个上帝——历史变成了上帝。之前由上帝这个概念所执行的功能,现在由历史来代替。上帝在做什么?上帝是决定性因素,上帝是影响性因素,是上帝决定了事情该怎样和不该怎样。马克思放弃了上帝的概念,但随后历史成为了决定性因素,历史成为了命运,历史成为了天命——是历史在作决定。现在什么是历史?马克思说工厂主义是一种必然状态,历史决定了它将会来到,而一切都是由历史决定的,现在历史成为了超级上帝。需要有人来去决定,人无法活在不确定的现实中,人无法在现实本来混乱、偶然的样子中活下去。人若不找到某种能让现实变得有意义、相关联且具有延续性的理念,就无法与现实共存,那让理性能够理解现实,赋予现实一种可被剖析、分析为因果关系的形态。弗洛伊德放弃了上帝的观念,但之后,无意识成为了上帝——一切都是由人的无意识决定的,而人被无助地掌控在无意识手中。现在这些是上帝的新名字,它是一种新的神话。弗洛伊德派的心理分析是一种关于上帝的新的神话,名称改变了,但内容还是一样。标签变了,旧的标签掉落了,一个新的,新画的标签被贴上去了。它可以欺骗那些不是很警觉的人,但如果你深入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就会马上发现,现在是无意识在干着过去上帝做的事。所以可怜的上帝有什么错?如果你不得不发明某些东西,而人不得不总是被某些东西所决定——历史、经济、无意识、这个和那个——如果人可以是自由的,那改变神话体系和神学有什么意义?那没有太大的区别。你也许是个印度教徒,你也许是个伊斯兰教徒,你也许是个基督教徒,你也许是个犹太教徒——那没有太大差别。你的头脑还是幼稚,你还是不成熟。你一直在寻找,你继续在寻找一个父亲形象——某个地方有个能够可以解释一切,某个能够成为终极解释的人。成熟的头脑是一个就算没有对事物的终极解释,也能够保持不做任何寻找的人。那就是为什么佛陀说:“我不是个玄学家。”他没有形而上学,形而上学意味着关于事物的终极解释,他没有终极的解释。他没有说:“我解开了奥秘。”他没有说:“在此,我把真理转交给你。”他说:“我能给你的唯一的东西是一种动力,一种干渴,一种巨大的热情,让你去变得觉知,去变得有意识,去变得警觉,去如此有意识地活过你的生命,如此的充满光和觉知,好让你的生命被解答。”不是你得到了关于存在的最终解释,没有谁曾经得到过。佛陀彻底地否定了形而上学,他说形而上学是一种无用的探寻。

    所以第一件事是:他否定了上帝。其次,他否定了解脱、天堂、极乐之地。他说:“你们的天堂、你们的乐园不是别的,只是你们未被满足的性欲、未被满足的本能,被投射到了别的生命——来世、死后的生命。”而他似乎完全正确。如果你去看伊斯兰教、基督教、犹太教对天堂和乐园的描绘和表述,你就会完全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无论在这里什么没有被满足,你都会投射到后世,但那个欲望还是一模一样!印度教徒说有他们称之为愿望树的东西,你只要坐在下面,无论你想要什么,没有任何延时,就会被满足。你想要一个漂亮女人,她就在那里了——马上、立刻。在西方你们刚刚发明了速溶咖啡之类的东西,而印度人发现了愿望树,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坚信不疑。那才是真正的即刻满足,真正的马上,没有任何延迟。在这里想法出现,在那里就被满足了,两者之间甚至没有一秒钟的间隔,想法出现就是满足!你想要个漂亮的女人,她就在那里了。你想要美味的食物,它就在那里了。你想要张好床休息,它在那里了。现在这是简单的心理分析——人在生活中是不满足的,而他却不断继续。他的整个一生都在不断尝试去满足,但他发现依然无法做到,所以他不得不投射进未来。不是说在未来它能够被满足,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佛陀说过,欲望的本质是它无法被满足,无论你做什么,不管你怎么做,它都保持无法满足,那是欲望的内在本质。欲望无法被满足,所以即使你可以坐在愿望树下,也不会有任何差别。你可以感受到很多次欲望被满足了,但之后它会再次升起,而且它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无穷地出现。基督教、伊斯兰教、犹太教、印度教——它们所有的天堂和乐园不是别的,而是未被满足的欲望、被压抑的欲望投射出来的。当然,它们非常安抚人心:如果你在这里没有能够满足,那么在那里,你迟早会遇到上帝。你要做的唯一的事情是不断地向他祈祷,不停地在某些图画、某些概念或是某些理想前俯首躬身,让他高兴,让上帝开心,那么你将会收获满满的快乐与满足。那将是他给你的礼物——为了你的祈祷,为了你的赞美,为了你一直以来的膜拜,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触碰他的双脚,为了你的服从,那将会是奖赏。那奖赏——当然——是在死后,因为即使是狡猾的牧师也无法在这一世欺骗你,就算他们也骗不了你。他们知道欲望没有被满足,所以他们不得不发明出来世。没有人知道过来世,人们很容易被欺骗,如果有人对你说:“上帝能够在此时此地就满足你的欲望。”那就很难证实了,因为没有谁的欲望曾在当下被满足过。那样的话他们的上帝就危险了,他们尝试过一个非常狡猾的设计,他们说:“这一世之后。”是你们的上帝无能,无法在此地满足你吗?是你们的上帝无能,无法在大地上创造出愿望树吗?你们的上帝有足够的力量在人们还活着的时候去做些什么吗?如果他不能在此地满足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之后能满足呢?

    佛陀说要看透欲望的本质,观察欲望的运作。它非常微妙,而你会发现两件事:第一,欲望的本质是无法满足;第二,在你明白欲望无法满足的一刻,欲望消失了,而你成为了无欲的。那是平和、宁静、安宁的状态,那是满足的状态!人从不会通过欲望达到满足,人只能通过超越欲望达成满足。欲望是一个去了解的机会,欲望是一个去了解你自己头脑运作的伟大机遇——它是如何运作的?它的机制是什么?当你知道了以后,那个了解就是转变。欲望消失了,了无踪迹。当你是无欲的,不再欲求任何东西,你满足了。不是欲望被满足了,而是当欲望被超越,满足就出现了。现在来看看差别,其它宗教说欲望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中被满足;世俗之人说欲望可以在这里被满足;工厂主义者说欲望可以在这里被满足,只是需要一个不同的社会结构,只是资本家必需被取缔,由无产阶级来取代,资产阶级必需被摧毁,仅此而已。那么在这里,天堂就能够在这个地球上被创造出来。世俗之人说努力奋斗,你就能够满足你的欲望,那就是整个西方一直在做的——奋斗、竞争、欺骗,用尽一切办法和手段!获取更多财富,更多权力!那就是全世界的政客们一直在做的:变得更有权势,然后你的欲望就能够被满足。那就是科学家所说的,只需要更多一点点的技术发明,天堂近在咫尺。你们的宗教是怎么说的?他们说的如出一辙,他们说欲望可以被满足,但不是在这一世——而是在死后。那是所谓的唯物主义者和所谓的唯灵论者之间的唯一不同。对于佛陀来说,这两者都是唯物主义者。对我也一样,两种人都是唯物主义者。你们所谓的宗教人士以及你们所谓的非宗教人士都同坐一条船,毫无差别!他们的态度是一样的,他们的方法是一致的。佛陀在这方面是真正的具有宗教性,他说欲望无法被满足。你必需看透欲望,欲望既没有在这里,也没有在任何地方曾被满足过,从来没有。那从未曾发生过,也永远不会发生,因为那也是欲望的本质。

    欲望是什么?你曾探究过你欲求时的头脑吗?你曾遭遇过它吗?你曾尝试过对它静心吗?什么是欲望?你想要某套房子,你为此工作,努力工作。你为它毁了你的一生,然后房子归你了,但是满足呢?一旦房子在那里了,你会突然间感觉很空虚,你会感觉比以前更加空虚。因为以前还有这个房子占据着你,现在它在那里了,你的头脑立刻就开始寻找某些别的东西来被占据。现在出现了更大的房子,你的头脑开始想着那些更大的房子。还有更大的宫殿……你想要一个女人,然后你达成了,突然间你的双手再次空掉了,你再次开始渴求别的女人。这是欲望的本质,欲望总是跑到你前面,欲望总是在未来,欲望是一个希望,欲望无法被满足,因为它的本性就是无法满足,然后投射到未来——它总是位于地平线上。你可以狂奔,你可以奔跑向地平线,但你永远不会到达。无论你到了哪里,你都会发现地平线后退了,而你和地平线之间的距离还是完全一样。你有一万卢比,欲望想要两万;你有两万卢比,欲望想要四万。那个距离是一样的,那个数学比例是一样的。无论你有什么,欲望总是会跑到它前面。佛陀说放弃希望,放下欲望。在放弃希望、放下欲望的过程中,你将会是在当下。没有欲望你会是满足的,是欲望在欺骗你,所以当佛陀说这些所谓的宗教人士都是唯物主义者时,当然,印度人相当愤怒,非常愤怒,他们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生气过。他们尝试将佛陀的宗教从印度连根拔起,而他们也成功了。佛教诞生于印度,但佛教没有在印度存续,因为印度人的宗教是世界上最功利的宗教之一。只要看看《吠陀经》里,所有的祈祷,所有的崇拜,都只是在从诸神或是从上帝那里要求更多,更多。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为了得到更多,所有的敬拜都是欲望导向的——请给我们更多!给我们足够多!给我们更好的庄稼,更好的雨水,更多的钱,更好的健康,更多的生命,更长的寿命……给我们更多!整部《吠陀经》不是别的,只是尽显的欲望,而且有时候非常丑陋。在《吠陀经》中不仅所谓的智者不停祈祷:“请给我们更多!”他们还祈祷:“不要给我们的敌人!给我的牛更多的奶,但让敌人的奶牛死掉或是让牛奶消失不见!”这是什么样的宗教?就算叫它宗教看起来都很荒谬,如果这是宗教,那什么是功利主义?而且甚至是那些宣布弃绝了世界的所谓苦行之人……在佛陀时代有很多那样的人,在他探索的时候他自己去找过很多师父,但从所有地方都空手而回。他看不到有谁真正了解了欲望的本质,他们自己也在欲求,当然,他们的欲望被投射到了遥远的未来——另一世,但欲求的对象依然相同,那个欲求的头脑还是一样,差别仅是时间的问题。一些人的欲求在死前,一些人的欲求在死后,但有什么区别呢?那毫无分别。他们在欲求同样的东西,他们的欲望,那个欲望是一样的!佛陀去找了很多老师却备受挫折,他看不到宗教在任何地方盛开、绽放——他们都是功利的人。他们是伟大的苦行者,有的人禁食了数月,有的人站立了数月,有的人数年没有睡觉。他们都骨瘦如柴,当你看到他们的身体时,你无法说他们世俗或是功利。但看着他们的头脑,问他们:“你为什么要禁食?你为什么要如此拼命?为了什么?”然后就出现了抵达天堂或是乐园,在下一世拥有永恒的满足的欲望。听听他们的逻辑,他们会说:“在这里事物转瞬即逝,这一世是短暂的,就算你达成,在你死后一切还是会被带走。所以有什么意义呢?这一世不会永恒,我们在寻求某些永远留存的东西,我们在追求永生,追求绝对的满足,那些在这里奔跑不休,在这一世追逐欲望的人都是傻子,因为死亡会将一切带走。你累积财富,之后死亡来临,一切都将留在身后。我们在寻找某些能够带走的、永远不会丢失的、不会被偷走的、政府无法征税的财富——没有谁能够带走,甚至死亡。”你称这些人为宗教人士?他们似乎比那些所谓的世俗之人更加世俗,比那些功利主义者更加功利。当然,他们的功利是被伪装了的,他们的功利带有一丝灵性的味道,但那是一种欺骗。它就好像你往粪堆上撒了些香水,粪堆还是粪堆,香水只能骗到傻子。佛陀没有被愚弄,他看得很通透。他可以看到欲望一直在那里,如果欲望在,那么你就是一个功利主义者以及一个世俗之人。所以他没有向你宣讲任何天堂,他不相信有什么天堂。不是说他不相信极乐,不,他相信有极乐,但那不是一个信仰,当所有的天堂消失,当所有的欲望被放下,突然间极乐就是你最内在的本性。为此,什么也不需要——不需要美德,不需要禁欲,不需要献祭,只需了解足矣,佛陀之道是了解之道。

    在进入经文之前的第三件事:他不相信灵魂——没有上帝、没有天堂、没有灵魂。现在,事情似乎有点困难了。我们能够接受没有上帝,它也许只是个投射,有谁见过呢?我们能够接受没有天堂,也许只是我们未被满足的欲望梦到了它。但是没有灵魂?那样你就把脚下的大地全部抽走了。没有灵魂?那么所有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如果人没有灵魂,如果人里边没有什么不朽的东西,那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之多的努力?为什么要静心?为了什么?佛陀说这个自我的观念是一种误解,你存在,但你不是一个自我;你存在,但你没有从宇宙分离。那个分离是自我这个概念的基本根源——如果我与你是分离的,那么我就有一个自我;如果你与我是分离的,那么你就有一个自我。但佛陀说存在是一,没有边界,没有人是与任何人分离的,我们活在一个意识的海洋中。我们是一个意识——受到身体边界的蒙骗,受到头脑边界的蒙骗,而且因为身体和头脑,因为对身体和头脑的认同,我们认为我们是分开的,我们认为我们是自我,这就是我们如何创造出自我的。就好像你在地图上看到印度,但在地球本身之上并没有印度,只在政客们的地图上才有。在地图上你看到美洲大陆和非洲大陆是分开的,但在深处,在海洋之下,陆地是一体的。所有的大陆都是一体的,它们是一块大陆。我们只在表面上是分离的,越是深入,越多的分别就消失了。当我们来到我们存在的核心,突然间它变成了全体的,在其中没有自我,没有灵魂。佛陀不相信有上帝,不相信有灵魂,不相信有解脱,那么他的教导是什么?他的教导是一种生活之道,不是信仰之道。他的教导非常科学,非常实证,非常务实,不是相信。他不是个哲学家,不是个形而上学的人,他是个很接地气的人。佛陀说你可以改变你的生命,并不需要这些信仰。实际上,这些信仰是真正改变的障碍。从没有信仰开始,从没有形而上学开始,从没有教义开始,完全赤身裸体地开始,从没有神学、没有思想体系开始,从空无开始!那是达成真理的唯一途径。我读到一则寓言:这个旅行推销员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打开了《基甸圣经》。在扉页上,他读到这样的简介:“如果你生病了,请读第十八章;如果你为家庭烦恼,读第四十五章;如果你感到孤独,读第九十二章。 他很孤独,所以他打开诗篇第九十二章读了起来。看完之后,他注意到那一页下面有几个手写的字:“如果你仍然感到孤独,请打88-3468找桃金娘。”如果你深入你们的经文,就总是会发现有一条更加真实的脚注在那里,在经文的每一页上寻找!有时候它也许不是用可见的墨水写的,但如果你努力寻找,你总是会发现它在那里——一条更加真实的脚注。佛陀说你们所有的经文不是别的,而是你的欲望、你的本能、你的贪婪、你的性欲、你的愤怒。你们所有的经文不是别的,只是你头脑的创造物,所以它注定如此,它们会携带着你头脑的所有种子。经文是人造的,那就是为什么各种宗教都在努力试图证明他们的经文起码不是人造的。基督教徒们说《圣经》不是人写的,十诫是摩西直接从上帝那里,从引领者自己那里得来的。《新约全书》是从他的儿子,唯一的独生子——耶稣——那里得来的。它和人类无关,它来自上界。印度教徒说《吠陀经》不是人写的,它们由上帝所创。同样的故事不断被重复,伊斯兰教徒说《古兰经》是从上天降临到穆罕默德身上的。为什么这些宗教要坚持说他们的经文,特别是只有他们的经文,不是任何别人的经文呢?……伊斯兰教徒不愿接受《吠陀经》是上帝所作,印度教徒也不准备接受《古兰经》是上帝所作,只有他们的《吠陀经》是上帝之作,其它所有的都是人造的。为什么要有这个坚持?因为他们清楚,无论人造出了什么,都会带有人类头脑的印记和人类头脑的欲望。佛陀说所有的经文都是人写的,而他说的是真的。他根本不是个极端分子,他不属于任何国家,他不属于任何种族,他不属于任何宗教、任何派系。他只是照亮自己的光,无论他说了什么,都是有史以来最纯粹的真实。

    我正在读……帕里托什给我讲了这样一个精彩的小故事:爱尔兰的一位宗教领袖被他的追随者们要求为其遗体挑选一处合适的安葬之地并建造一座纪念碑。当时一场宗教战争正在进行,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有三份不同的方案提交给了他,令委员会成员沮丧的是,他选择了费用最低的方案。有人问他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何在其他两份设计都是宏伟陵墓的情况下,选择了这个简朴的安息之所。“好吧,我亲爱的朋友们,”他对他们说,“我很感激你们的慷慨,但当我不指望自己能在坟墓里待超过三天时,这一切花费值得吗?”你永远不会看到佛陀犯下这一类的错误,你在佛陀身上永远不会发现这类盲目的确定,他非常的犹豫。还有一个人也是如此犹豫,他的名字叫老子,这两个人都非常犹豫不决。有的时候,因为他们的犹豫,你也许不会对他们留下印象。因为你是困惑的,你需要某个相当自信的人,好让你能够依赖他。因此,狂热分子会给你深刻印象,他们也许没有任何话要说,但他们桌子敲得很响,他们的强烈反应给了你一种说他们一定知道的感觉,否则他们怎么能够如此确定?耶和华见证人和像他们那样的人——愚蠢的人——他们是那么的武断,以至于他们造成了一种确定的感觉,而困惑的人需要确定性。佛陀是那么的犹豫不决,他不会断言任何事。他比那个知道得更多,他知道生命无法被任何的表述所局限,而所有的表述都是片面的。没有什么表述能够囊括整个真实,所以你怎么能够对它如此确定?它会一直保持是相对的。印度两位伟大的师父,佛陀和马哈维亚,他们两个都深谙相对之道。爱因斯坦发现的很晚,爱因斯坦把相对论带到了科学的世界,在爱因斯坦之前,科学家们都非常确定,盲目的确定,绝对的确定。爱因斯坦带来了相对性,也把谦逊带给了科学,把真相带给了科学。同样的事也被佛陀和马哈维亚在印度做到了,他们带来了相对论,那个概念说真理无法被完全断言,说我们永远无法完全确定,说我们顶多能够暗示。暗示必须是间接的,我们无法直接指明——它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浩瀚。而且我们柔弱的人类犹豫不决是自然的,这个犹豫显示出了我们的警觉。

     你总是会发现愚蠢的、无知的人非常武断。一个人越是愚蠢,就越是武断。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幸之一,那就是愚蠢的人绝对的确定,而聪明人犹豫不决。佛陀非常犹豫,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了解他,就不得不在你听的时候非常警觉,非常开放。他不是在向你大量的传递真理,他只是在暗示……顶多是明示,而那也相当微妙。而且,就像我告诉你的,佛陀很接地气,他从不高谈阔论玄学。他从没有前言介绍,实际上,他的表述没有开场白,他只是直接地、立即地、尽可能简单地说出来。有时,他的言论可能看起来并不玄奥——但实际上却相当深刻,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夸夸其谈。我听说: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而他是麦迪逊大道著名的伯曼广告公司的一名迅速晋升的客户主管。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一段理想的婚姻,但是,唉,有一个问题——性。蜜月甚至还没有开始,“作为一个广告人,”她抽泣着对一个朋友说:“他每天晚上所做的就是坐在床边,告诉我性有多么美妙!但事情从未发生!”你可以理解一个广告人——他只是不停地说性会是多么美妙。佛陀没有前言,他从不为他将要说的做广告,他只是说出来,然后继续向前。

    佛陀说:“被他们自私的欲望所驱使,去追逐名望与荣耀。然而,当他们真正获得这些时,却已然年迈。倘若你一心贪恋世间的名声,却不去践行正道,那么你的辛勤劳作就是错付了,精力也都白白浪费了。这就好比焚香,不管那令人愉悦的香气多么令人赞叹,燃烧的火焰却正不断地将香柱一点点燃尽。”一个非常简单和实事求是的陈述。“被他们自私的欲望所驱使,去追逐名望与荣耀。”什么是自私的欲望?在佛教的表述方式中,自私的欲望是基于自我的欲望。一般来说,在普通的语言中,我们把违背其他人利益并且你毫不在意的欲望称为自私的欲望,就算那会伤害到别人,你仍然继续并满足你的欲望。人们说你自私是因为你不在乎别人,你根本不考虑别人。但是佛陀说一个欲望是自私的,他的意思完全不同。他说如果一个欲望是基于自我这一概念,那么它就是自私的。比如,你捐献,你捐一百万卢比,出于某些善意——建医院或是办学校,或是给穷人分发食物,或是发放药品给这个国家的穷人——没有人会说那是自私的欲望。佛陀却会说是,如果有任何自我的动机,如果你认为通过捐献一百万卢比,你会获得某种美德,或是会在天堂里得到奖励,那它就是自私的欲望。它也许对别人没有伤害——确实没有,实际上,所有人都会赞赏——人们会说你是一个伟大的人,具有宗教性,道德高尚,大慈善家,充满爱心,慈悲为怀,悲天悯人,但佛陀会说决定一个欲望是否自私的关键在于动机。如果你的捐赠不带任何动机,那它就不是自私的。如果有任何动机隐藏其中——有意识的,无意识的——你在此或之后想要从中获得某些东西,那它就是自私的欲望。那个出自自我的,那个出自自我的一部分的,就是自私的欲望。如果你静心只是为了达成你的自我,那它就是一个自私的欲望。佛陀曾对他的弟子说,你无论何时静心,在每次静心之后,放弃所有你从静心中所获得的,把它交还给宇宙。如果你是极乐的,把它倾倒回宇宙,不要把它当作财宝带着。如果你感到非常快乐,马上分享它,不要执着于它,否则你的静心本身将会变成自我的一个新的过程。而终极的静心不是一个自我的过程,最终的静心是一个进入越来越非我,越来越无我的过程,它是自我的消失。

   “被他们自私的欲望所驱使,去追逐名望与荣耀。然而,当他们真正获得这些时,却已然年迈。”而且佛陀说,你们看,你可以在世界上得到名声,荣耀,权势,声望,敬重,但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你正在浪费伟大的机会——为了某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你在收集垃圾,并且在耗费你自己的生命时间、生命能量。

   “倘若你一心贪恋世间的名声,却不去践行正道。”佛陀总是称他的宗教“道”——佛法——“正道”,因为他说不要在意目标,目标会照顾好它自己,你只要遵循道,甚至不带任何达成目标的动机,而只是出于静心、祈祷、爱、慈悲、分享的单纯快乐,出自践行正道的单纯快乐,而不是因其有任何好处,不要把它当作生意。一般来说头脑就是个生意人,年迈的父亲快死了,他的家人都聚集在床边,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当老人奄奄一息时,他的大儿子对大家说:“爸爸要走了,如果是今晚,我们可以明天一大早在市中心的大殡仪馆搞他的葬礼。因为葬礼将在清晨举行,我们不可能联系到太多的人,所以我们不需要很多车和大的房间,而且也不会花费太多。他的女儿站在那里,她对弟弟说:“你知道,死亡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要把一群陌生人叫到一起来见证这么悲伤的一幕——如果你们两个儿子在那里,我也在那里,谁还需要别人呢?”最小的儿子看着他们俩说:“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事实上,我们为什么要花钱送爸爸去殡仪馆?他在房子里死了,我们就把他埋在房子旁边吧。”突然,老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喊道:“把裤子给我!”他们齐声回答说:“爸爸,你病得很重,你想去哪里?他回答说:“把我的裤子给我,我要走到墓地去——我是个生意人。”人整个一生都在不停攒钱、攒钱,为了什么?生命在流逝,每一个珍贵时刻逝去,都无法重来。佛陀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愚蠢的事上。名声是愚蠢的,没有价值,毫无意义。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你,会使你更丰富吗?会让你的生命更喜乐吗?会帮助你懂得更多吗?更觉知吗?更警觉吗?更有生气吗?

   “如果你不践行正道……那么你的辛勤劳作就是错付了,精力也都白白浪费了。这就好比焚香,不管那令人愉悦的香气多么令人赞叹,燃烧的火焰却正不断地将香柱一点点燃尽。”生命——每一刻都在燃烧,你一直在火葬的柴堆上,因为每一刻死亡都在靠得更近,每一刻你都更少一点生气,更多一点死亡。所以在这整个的机会丢失以前,佛陀说,达成无我的状态,那么将不会有死亡,而且不再有痛苦,将不再有对于名声、权势、声望的渴望。实际上,你里边越是空洞,你就越是寻求名声,它是一种替代。你里边越是贫穷,你就越是寻求财富,它是一种把自己塞满东西的替代方式。我每天都会看到,人们来到我这里,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的爱出了问题,他们马上就会吃很多东西。不管什么时候他们感觉到他们的爱有了危机——他们不被爱了,或者,他们不能去爱了,某些东西阻碍了他们爱的能量时,他们马上就会开始用东西填满他们自己——他们会不停地吃东西。为什么?他们在用食物做什么?他们感觉到空虚,那个空虚让他们害怕,他们不得不用食物来把它填满。如果你的内在感到快乐,就不会在意名声,只有不快乐的人才在意名声。如果你知道了你自己,谁还会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你?如果你知道了你是谁,就没有了必要。但是当你不知道你是谁时,你会想要所有人都知道,让每个人都知道你是谁。你会收集评价,你会收集人们的观点,然后出于那些收集得来的东西,你会尝试整理出某个身份,说是的,我是这个人。人们说你很聪明——“我是聪明的。”你不确定,如果你能确定,谁会在意人们说还是不说呢?你不断看向人们的眼睛,好去看清你的脸——你不知道你的模样。你乞求说:“说些关于我的事吧,说我是漂亮的,说我是可爱的,说你是魅力非凡的,说些我的事吧!”你看到过你在乞讨吗?——“说些关于我的身体、我的头脑、关于我的思维能力的事吧,说些什么吧!”如果有人说了什么,你立刻就会抓住。而如果有人说了一些令人震惊和让人厌恶的话,你会变得非常愤怒。如果他说了一些反对你的话,他是在毁掉你的形象。如果他说了一些赞成你的话,他就在帮助你提升你的形象,让它变得更具观赏性,你会高高兴兴地回家。如果人们为你喝彩,你会感觉快乐,为什么?你不知道你是谁,那就是为什么你不停寻找的原因。你不停问别人:“我是谁?告诉我!”而你不得不依靠他们,而它的妙处,或者说它的讽刺之处在于,那些人同样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乞丐向别的乞丐乞讨,他们也来向你行乞,所以是一种互相欺骗。你遇到一个女人,你说:“多美啊!多神圣啊!”而她说:“是的,我也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美的男子。”这是一种互相欺骗,你也许称之为爱——这是互相欺骗,两者都在寻求某种关于他们自己的身份,两者互相满足了彼此的欲望。事情会一切顺利,直到其中一人觉得受够了,然后停止欺骗。那么蜜月就结束了……婚姻开始了。然后事情变糟了,你想:“这个女人欺骗了我。”或“这个男人欺骗了我。”除非你准备好了被骗,否则没有人能欺骗你。记住,没有谁骗过谁,除非你准备好了被骗,除非你在等着被骗。你无法欺骗一个知道他自己的人,因为没有办法欺骗。如果你说些什么,他会笑,他会说:“别在意那个,我已经知道了我自己,我是谁,你可以放下那个话题,说你想说的,不要在意我,我知道我自己,知道我是谁。”一旦你拥有了生命内在的富有,就不会寻求财富,不会寻求权力,心理学家知道了在人们开始变得无能的时候,他们就会去寻找某些性方面的,阳具象征。如果一个人变得无能,那么他就会想要某些阳具象征来取代它。他会尝试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车——那是一种阳具的象征。他会想拥有世界上最强劲的车,现在他自己的力量丧失了,他自己的性能量消失了,他会想要一个替代品。当他把车飙到极速的时候,他会感觉良好,就好像他在和他的女人左爱。正是那个速度会给他强有力的感觉,他会和那个车产生认同。心理学家已经发现那个现象很多年了,那就是那些有着自卑情结的人总是野心勃勃,实际上,除非一个人有着深深的自卑情结,否则没有谁会进入政治。政客们从根本上来说是具有自卑情结的人。他们必须以某种方式去证明他们的卓越,否则他们无法与他们的自卑共存。我想指出的是:无论你在内在失去了什么,就会在外在积累某些东西来替代它。如果你在内在没有错失你的生命,你自己就足够了,只有那样你才是美的,只有那样你才存在。

    佛陀说:“人们如此盲目地执着于世俗的财物和自私的欲望,甚至不惜为之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就像一个试图舔食刀刃边缘涂抹的那一点儿蜂蜜的孩子。那点儿蜂蜜的量根本不足以满足他的食欲,可他却冒着割伤舌头的危险。”在这个生命中,没有什么足以满足你的欲望,足以满足你的胃口。这个世界是一个梦的世界,没有什么能够满足你,因为只有真实能够做到。你注意到吗?在某天的梦中,晚上你感到饥饿,而在梦中你会去打开冰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当然,它以某种方式起了作用,让饥饿不会影响到你的睡眠,否则,饥饿不会让你睡觉,你将不得不醒来。那个梦创造出了一个替代物,让你可以继续睡觉,让你感觉说“我已经吃了足够多的东西。”你欺骗了你的身体。梦是个骗子,到了早上的时候你会感到惊讶——你还是饿的。因为在梦中饱餐一顿与禁食是同样的,饱餐与禁食,两者在梦里是一样的,因为梦不是真实的,它无法满足。要解决真正的口渴,需要的是真正的水,要满足真正的生命,需要的是真实。佛陀说你一直冒着让自己受伤的风险,但这一生却没有满足。也许偶尔会品尝到蜂蜜的味道——甜甜的,但却非常危险,无法让人满足。而且那个蜂蜜是涂抹在刀口上的,非常有可能伤到你的舌头。看看年老的人,除了伤口你不会找到别的。他们的整个存在不是别的,而是伤口——无数溃烂的伤口。一个人死的时候,在他的存在中你看不到盛开的花朵,只会看到发臭的伤口。如果一个人真的活过,并且没有被他的梦和虚幻的欲望所欺骗,那么他越老,就会变得越美,到死的时候他会是非凡的。有时你会遇到一个老年时比他年轻时候更美的人,那就在那个老人身前鞠躬,他活过了真正的生命——朝向内在的生命、内在性的生命。因为如果生命被真实地活过,那你会不断变得越来越美,一种壮丽宏伟会来到你身上,一种优雅、某种未知的东西会停驻在你周围,你会成为无限与永恒的居所。必定如此,因为生命是进化。如果你不再年轻就变得丑陋,那只是表明年轻的时候你在太多的刀口上舔舐了蜂蜜,现在已经伤痕累累,现在你将承受这些顽疾般的伤口。老年成为了一种巨大的痛苦,而死亡罕有美的,因为极少有人真正活过。如果一个人真的活过——像火把从两端燃烧一样——那么他的死亡将会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有一种彻底的美。在他死的时候,你会看到他的生命散发出强烈的、耀眼的光辉。在最后的一刻,他会变成一团火焰,在那一刻他的整个生命会变成浓烈的芬芳,巨大的光辉会从他的存在中升起。在离开之前,他会留下一段记忆,那就是佛陀离世时所发生的事,那就是马哈维亚离世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我们没有忘记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伟大的政治家或是拥有权力的伟大人物,他们是小人物,但我们无法忘记他们。不可能忘记他们,他们没有做什么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值得记录的东西。我们几乎可以从历史中略去他们,我们可以从历史上忽略他们而没有任何损失。实际上,他们从未存在于历史的主流之中,他们只是在边缘,但不可能忘却他们。正是他们的最后时刻给人类留下了这样的壮丽光辉,他们最后的光芒给我们展示了我们自己的可能性,我们无限的潜力。

    佛陀说:“人们被家庭和财物束缚,其无助程度更甚于身陷囹圄。囚犯尚有获释之时,然而居家之人却毫无想要摆脱家庭羁绊的念头。当一个人的欲望被激起,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自我毁灭,哪怕是虎口,他也会纵身跃入。那些如此沉溺于污秽欲望之中的人,被称为愚昧无知者;而那些能够战胜欲望的人,则是圣洁的阿罗汉。”佛陀说那些迷失于污秽的激情而从不超越的人,那些从不像莲花超越它生于的泥土一样超越的人,他们是无知之人,世俗之人。那些超越了性欲和欲望的人,那些了解了欲望的无用的人,以及那些知道了头脑创造出的所有荒谬和制造出的梦境的人,他们是伟大的阿罗汉。阿罗汉,这个词的意思是一个战胜了他的敌人的人。佛陀说欲望、渴望,是你的敌人,一旦你战胜了你的欲望,就战胜了你的敌人,就成为了阿罗汉。阿罗汉是目标——去成为无欲的,因为只有在你无欲时,恩赐才会出现。我们所谓的宗教都基于恐惧,佛陀的宗教基于一种内在的恩赐。我们之所以膜拜上帝是因为我们害怕,因为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我们的生命。我们一直在颤抖、恐惧,死亡正在来临,而我们却不知道要怎么做,该如何保护我们自己,我们需要一个保护者,那是出于恐惧。佛陀的宗教是基于内在的恩赐,基于内在的福祉,它和恐惧毫无关系。让我给你讲个小故事:亨利开启了他的第一次狩猎之旅,当他回到办公室时,他的搭档莫里斯迫不及待地想听他讲讲他的旅行故事。亨利告诉他:“嗯,我和向导一起进了树林,你知道我的,在树林里两分钟,我就迷路了。我正格外安静地走着,突然你见过的最大的一头熊就站在我面前。我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跑,那只熊跑得更快。就在我感觉到他的热气吹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他滑倒了。我跳过一条小溪继续跑,但我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果然那只熊又向我靠近了。当他再次滑倒时,他几乎就倒在了我身上。我继续跑,最后发现自己来到了树林的空地上。熊拼命地跑,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了,我看到了其他猎人,大声呼救,就在这时,熊又滑倒了。我的向导瞄准了,他射中了熊,把它打死了。莫里斯说:“亨利,这真是个精彩的故事。你是一个非常勇敢的人,如果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早就拉在裤子里了。”亨利看着他耸了耸肩:“莫里斯,你觉得熊是被什么滑倒的?”

    所谓的宗教只是出于恐惧,而基于恐惧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是美的。你们的众神,你们的教堂,你们的寺庙,如果他们是出于你的恐惧,他们就会臭气熏天,他们注定会散发出你的恐惧的恶臭。佛陀的宗教根本不基于恐惧,那就是为什么他说第一步是放下所有的信仰,那些信仰都是基于恐惧而生的。放下信仰你就会开始意识到你的恐惧,而意识到你的恐惧是好的。你会开始意识到你的死亡,你会意识到这整个无限的宇宙——没有哪里可以去,没有谁可以指引,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安全。在那个恐惧中,在那个对恐惧的觉知中,剩下的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向内——因为去哪里都没有意义,它太浩瀚了。当你放下所有的信仰,并且意识到了恐惧、死亡、欲望时,向内的旅程开始了。一旦你进入,突然间你会看到恐惧在消失,因为在你存在最深处的核心从来没有任何的死亡,不可能有。你最内在的核心是绝对的无我,自我会死,无我不会死,如果那里有什么的话,它会被摧毁。那就是为什么佛陀说在你里边什么也没有,你是纯净的空无。那个空无无法被摧毁,而一旦你知道了那个,知道了死亡无法摧毁它,知道了这个空无本身就很美,无需不停地用金钱、权力、声望、名声来填塞它。这个空无是如此的纯真,如此的洁净,如此的美,让你在其中倍感至福,你会开始在那个空无中翩翩起舞。那个空无开始了一只舞,而佛陀将你引导向那只舞。在佛陀快要死的时候,阿南达哭着说:“现在我怎么办?你要走了,而我还没有开悟?”佛陀说:“不要哭,因为我不能让你开悟,只有你能够对你自己做出那个奇迹——成为你自己的光。”佛陀将人扔回到最内在的核心,佛陀说要进入内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就是圣殿,向内走!没有别的上帝可膜拜,你越是进入内在,祈祷的意识越会出现,却没有任何客体可膜拜;祈祷将会出现,不指向任何人,一个纯粹的祈祷……出自至福,出自存在,出自内在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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