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将随之而来
佛陀说:“我的教义是去思考那不可思之事,去践行那无为之为,去说那不可言说之语,去践行那超越纪律的纪律。那些知道了这个的人接近了,那些困惑之人离得还远。那道路超越了词语和表达,不为尘俗之物所拘束。哪怕是稍有偏差,或是有片刻的错失,都将永远失之交臂。”
这段经文是最重要的经文之一,是佛陀非常核心的信息之一。他的基本信息就像一棵种子,耐心地跟随着我一起进入经文,试着理解它。因为如果你理解了这段经文,你就理解了所有佛陀想要你理解的东西。如果你错过了这段经文,你就错过了所有。
佛陀说:“我的教义是去思考那不可思之事,去践行那无为之为,去说那不可言说之语,去践行那超越纪律的纪律。”选择“教义”一词很是不幸,但在翻译时有困难。佛陀用的一定是“悉地汉塔”一词,它具有不同的含义。一般来说它被译作“教义”,不应该如此翻译,但问题是在英语里边没有和悉地汉塔相应的词,所以我要把它解释给你们听。
教义是连贯且有逻辑性的理论,而悉地汉塔和逻辑、理论、连贯没有关系。悉地汉塔是一种领悟,悉地汉塔是一种体验。教义是智性的,悉地汉塔是存在性的。你可以不被转变就定出教义,你甚至可以不被它碰触到就定出伟大的教义,但如果你想要达成悉地汉塔,你就不得不被完全转变,因为它将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的视角。悉地汉塔一词的意思是来自一个成就者——一个已经达成的,一个已经到达的人——的断言,他的表述。你可以是一个很伟大的哲学家,你可以在理性层面想清楚很多事情,能够对自己的推论进行系统梳理,还能构建出一个极为连贯,合乎逻辑的三段论,看上去就像是真理。但那不是真理,它是你的头脑制造出来的。教义是人造的,悉地汉塔与人和他的努力没有关系。悉地汉塔是一种洞见——你偶然明悟。比如,盲人可以思考光,而且能够试着说出光是什么。他甚至可以去听光的伟大论述,可以形成关于光的某种概念——光是什么。但他会和以前一样离光同样遥远,他甚至可以阐述关于光的学说,他可以解释它的物理特性,他可以解释它的结构,他可以深入探讨光的成分,他可以侃侃而谈,他可以写出光的博士论文。他可以被大学授予博士学位,因为他提出了一项学说,但他仍然不知道光是什么,他没有眼睛可以看。悉地汉塔是那个你看到了的,那个已经被揭示给你的,那个已经成为了你自己的体验的,那个你曾经遭遇过的。教义几乎是想象出来的,它不是真实的。教义几乎总是借来的,你可以把你借来这件事以很多种方式——微妙的、狡猾的方式——隐藏起来。你可以重新表述,你可以博采众长,你可以重新编排,但教条是一种借来的东西,其中没有什么原创。悉地汉塔是绝对的原创,绝对全新的,它是你真实的体验。你已看到了真实,它是一种直接的感知,它是一种恩赐,它是一种祝福,它是一种优雅、是一个礼物。你已经达成,而且你已经看到了真实是什么,对领悟的陈述就是悉地汉塔。提出教义是一回事,表述悉地汉塔是完全不同的。
我听说:有一次纳斯鲁丁正和他的几个朋友聊天,他正在讲述家人刚刚去美国的美好假期给他的朋友听。“那是个很棒的国家,”他赞叹道:“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对陌生人如此之好,你走在街上的时候,会遇到一个穿着讲究,腰缠万贯的家伙。他会轻抬帽檐,对你微笑,然后你们会一起聊天,他会邀请你坐进他的豪华轿车,带你游览城镇,请你吃大餐,然后带你去剧院。之后又享用美食,开怀畅饮,最后邀请你去他家,让你睡个好觉。第二天早上……。”“什么,纳斯鲁丁,”一个听他讲的人说:“这些事真的发生在你身上了吗?”“不,并没有,但都发生在了我妻子身上。”纳斯鲁丁说。教义是那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你听说过。它还没有发生在你身上——它是借来的,肮脏、丑陋。悉地汉塔是原初的,教义是个妓女,它已经穿过了很多的头脑,过了很多手。它就像肮脏的钱,不断变换它的主人。悉地汉塔是绝对新鲜的,它之前从未出现过,也永远不会再发生,它出现在了你身上。悉地汉塔具有极深的个体性,它是一种个人对真实的洞见。发生在佛陀身上的是悉地汉塔,佛教徒所表述的是教义;发生在基督身上的是悉地汉塔,基督教徒所讲的是教义;发生在克里虚那身上的是悉地汉塔,印度教徒不停吹嘘的是教义;我正对你们所说的是悉地汉塔,而如果你之后鹦鹉学舌,它就会是教义。那就是为什么我说那是一个非常不幸的词语选择,置喙于佛陀之口。
“我的教义是去思考……”好吧,算了——我的悉地汉塔是去思考,我的领悟是去思考,我自己的了解是去思考……他没有在提出一个理论,他只是在表达一种体验。在进入经文之前还有几件事,悉地汉塔本质上是自相矛盾的,它注定如此,因为生命是矛盾的。如果你真的体验过,那么不管你看什么和说什么都会是自相矛盾的。生命由矛盾组成,我们称它们为矛盾,但生命不称它们为矛盾,它们是互补的。白天和夜晚共同起舞,生命和死亡共同起舞,爱与恨携手前行,我们说它们是矛盾,但在生命中它们并非如此。生命是巨大、广阔和浩瀚的,它将所有的矛盾都涵盖其中,它们是互相补充的。当一个人知道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有矛盾的滋味。那就是为什么所有伟大的宗教主张都是相互矛盾的。它们也许是在《吠陀经》里,在《奥义书》里,在《古兰经》里,在《圣经》里,在《道德经》里,无论何处,无论何时你找到了真实,你就会发现它是自相矛盾的,因为真实必需是完全的,完全就是矛盾的。
教义从不矛盾,教义极其一致,因为教义并不在意真实。教义在意的是一致,它不知道真实,它是个头脑的游戏,而头脑是非常、非常有逻辑的。而且头脑说不要允许任何的矛盾在其中,头脑说如果你谈论光的话,那就不要谈论黑暗,因为那会不一致。忘了黑暗,头脑试图证明生命是没有矛盾的,因为那就是头脑的选择。头脑非常害怕矛盾,当它遇到矛盾时会摇摇欲坠,它坚持它自己的模式。头脑是具有逻辑性的,生命不是,所以如果你发现某些东西非常具有逻辑的时候,要注意了,一定有某些错误的东西在里边,它一定不是生命的一部分,它一定是人造的。所有上帝创造的东西都是互相矛盾的,那就是为什么人们为上帝争论不休的原因。为什么?如果他那么的爱人类,那他为什么要创造死亡?头脑发现很难接受上帝不仅创造了生命,而且也创造出死亡的概念,如果那由你来决定,如果你是世界的制造者,如果头脑是创造者,那么你将永远不会那么做。但是想一想没有死亡存在的生命,那将会是彻底的无聊,它将会是单调乏味的。想一想,如果死亡不可能,那你将会一直在地狱里。如果头脑创造了世界,那只会有爱,没有恨。但想一想只有爱存在的世界,它会过于甜腻,甜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它会失去所有的风味,它会失去所有的色彩,它会是平淡无奇的。爱之所以美是因为有了恨的可能。如果让头脑去创造世界,或是亚里士多德去创造世界,那将会只有白天,没有夜晚;只有工作,没有玩乐。想一想会发生什么?上帝仁慈,从未听取过任何亚里士多德的建议,那也许是他最后创造人类的原因,他首先创造出了别的东西,否则人会开始给出建议。那一直是个问题,他为什么最后才创造人类?他先是创造了树木、大地和天空、星辰、动物、鸟儿和一切,然后他等了又等,然后才创造人。而且他先是创造了男人,然后才创造女人。因为男人——仅是出于礼貌——也许会保持沉默,但女人无法保持沉默,他一定是害怕了。不要创造人类,否则他会开始给出建议——这样做,不要那样做。至于女人,他等到了最后,而且自从创造出女人后,他就消失了,否则女人会将他唠叨至死。一位大工业家跟我说,就他的新工厂而言,一切都已经规划好、达成共识了。工程师们、建筑师们、规划师们,他们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一切都已达成一致。但接着我问:“你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说一切都达成共识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他说:“之后我回到家跟妻子说起这事——一切都完了。现在她提的建议会彻底改变整个设想,要是我现在不照做,那这会成为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麻烦,她会把我唠叨至死。”如果亚里士多德来创造这个世界,或是协助世界的创造,那么世界将会是完全一致的,绝对的一致。但那将会是一个充满痛苦的地狱般的世界,生命之所以美是因为有矛盾,工作之所以美是因为有玩乐。工作意味着你在做可以从中得到某些东西的事情,玩乐意味着你只是因为事情本身的原因而做。不,亚里士多德不会允许那样的,柏拉图不会允许那样的,在他的《理想国》一书中,柏拉图说没有任何出现诗人的可能,我们不允许他们出现。他们是危险之人,他们会把矛盾——诗——带进世界。他们是梦想家,他们采用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方式讲话,你无法从中得出任何结论——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是什么意思?在柏拉图的世界中,在他的《理想国》一书中,逻辑学家、哲学家会成为国王,他们将做出决定。这样的事尚未发生,只有很少的类似的事情发生了,比如,苏联更加柏拉图式,中国更加柏拉图式,这两个国家都是通过逻辑来运作的。你无法在别的地方找到更痛苦的人了——吃得好、住得好——因为逻辑是对事情的极力安排,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只有生命在消逝。反正人们不快乐,因为人不能只以面包活着。你也需要相反的东西,一整天你都在工作,晚上你要休息,你也需要黑暗。
教义是某种理论的逻辑陈述,而逻辑就像变色龙,它不断变换它的颜色,它不可信赖。它之所以不可信赖是因为它并非基于真实,它无法承担责任,因为它并非基于真实。它是不真实的,因为它是部分的真实。记住,部分的真实比全部的不真实更不真实,因为部分的真实给人以真实的感觉。它只是半真半假的,但没有什么东西能是半真的。要不它就是真实的,要不就不是真实的。一半的真实是绝对的不真实,但逻辑给了它一种真实的感觉——至少是在前往真实的道路上——它甚至不在朝向真实的道路上。逻辑学家一直在调转船头,他们不断改变立场,因为实际上他们并未得出真正真实的任何结论,那只是他们头脑的游戏。第一天是一个游戏,第二天是另一个游戏,他们不停变换。他们保持一致——与他们自己的思路一致,但与真实不一致。有一次,穆拉.纳斯鲁丁对他儿子说:“很难解释逻辑过程对一个人的思维有什么作用,但让我来举例说明吧。假设有两个人从烟囱里爬出来,一个干净,一个脏,哪个人会去洗澡呢?”“自然是那个脏的。”男孩答道。“记住,”纳斯鲁丁责备道:“那个干净的人看到了那个脏的人,看到他有多脏,反之亦然。”“现在我明白了,爸爸。”男孩答道:“那个干净的,看到他脏兮兮的同伴,就认为自己也是脏的,所以他去洗澡了。我现在说得对吗?”“不对,”纳斯鲁丁漫不经心地说:“逻辑告诉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从同一个烟囱里爬出来,一个干净一个脏呢?”一旦你开始玩逻辑的游戏,那将永无尽头,而且永远无法取胜。逻辑学家总是会赢,逻辑学家之所以总赢是因为他总是可以找到一种方式,而你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他没有现实作基础,那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哲学家,而他们都相互对抗的原因,而且到现在为止都尚未得出任何的结论。过去的几个世纪,几乎有五千年的时间,人一直在争论,人们没有做太多的事情,而只是在争论。无数的哲学家被创造出来,逻辑非常的清晰和有条理。如果你读一个哲学家的著作,你就会被说服。如果你读和他相反观点的哲学家的书,你也会被说服。读第三个,你还是会被说服,而你将陷入一团糟。渐渐地你会被所有人说服,你会发疯,因为你无法知道现在什么才是真实的。他们都错了,因为逻辑的接近方式是错误的。
有两种方式去知道真实,一种是……闭上你的眼睛然后想一下:我称之为“关于主义”,它总是关于、关于,从不直奔主题。你不停地拐弯抹角,从不直击要害——只是旁敲侧击。你从未穿透问题的核心,你只是绕圈。它是个旋转木马,你可以享受它——逻辑学家非常地享受。能提出一个可以解释一切的新理论是那么的美,但那只是在头脑里。你闭上眼睛,坐在你的安乐椅上思考,这样不会给你真实。真实已经在那里了,你无需去思考它。你必需允许它,你必需放下所有的思考,好让你能够看到真实是什么,好让你能够看到那个已经存在的。如果你不停思考,就无法看到那存在的,那不可能 。你的思想会在你周围制造出烟雾,你的意识会被烟雾遮蔽,你的眼睛不会清晰,你不会具有敏感性。而且你会不停搜索和探寻你自己的思想,把它们强加和投射在现实之上,你不会给现实机会去揭示它自己。教义是通过逻辑思考而来的,教义是通过“关于主义”的过程而来。悉地汉塔不是通过你闭上眼睛,不是通过大量思考而来的,而是通过放下这样的思考,彻底放下,睁开你的眼睛,不带偏见地,不带一丝先入为主观念地,直接看向现实,直面现实。它已经在那里了,它只需你也在那里。当你绝对没有任何思想之时,你的头脑静止了,你的记忆是静止的,你的思考完全停止了,那么现实迸发了,爆发了。你成为了一个接收者,然后悉地汉塔出现了。
“我的悉地汉塔是去思考那不可思之事……。”第一件事——佛陀说——是去思考那不可思之事。那是个矛盾,是个悖论。永远没有哪个逻辑学家会说出这样的胡话来,一开始就莫名其妙。那就是为什么逻辑学家一直说佛陀、耶稣、菩提达摩、老子、查拉图斯特拉……这些人都在胡说八道。他们的陈述毫无意义,因为他们说了一件事,而在下一个呼吸间他们就说出相反的话来。现在来看一下这句话:我的悉地汉塔是去思考那不可思之事。在一句简短的话中就完全矛盾——去思考那不可思之事。你怎么能够思考那不可思考的事情呢?如果真的无法思考,你就不能思考。如果你能思考,那它怎么会是不可思考的呢?很简单,很不合逻辑,但佛陀的意思是什么必需要了解。不要匆忙,那就是为什么我说要有耐心。当他……当他想要说些什么,他是认真的。他在说有一种不用思考就知道事物的方法,有一种不用头脑就知道事物的方法。有一种直接、径直看进现实的方法,不用思考的承载,没有任何思考作为媒介就与现实联接——那就是他所说的意思。他在说头脑可以完全停息它的作为,能够彻底放下它的活动而依然存在——静止,一个蓄水池——洞察现实。但你不得不去经历过,只有那样你才能了解。只是尝试去看,坐在一丛玫瑰旁边,只是看着玫瑰花,不要思考,甚至不要说出玫瑰的名字,不要将它分类,甚至不要说这是一朵玫瑰——因为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不管你叫它玫瑰还是别的名字都没有区别,所以不要给它贴标签,不要给它名字,不要把语言带入。不要把任何的象征带入,因为象征是歪曲现实的方法。如果你说这是一朵玫瑰,你就已经错过了。那样的话你就带入了某些已经不存在了的,过去的关于别的玫瑰的体验。现在你的眼中满是玫瑰——成排的玫瑰花,在你的生命中,一定见到过许多种玫瑰——白的、黑的、红的,所有那些玫瑰都飘浮在你的眼中。现在你被过去的记忆充斥,然而,只有这朵超越所有那些记忆的玫瑰才是真实的。不真实的玫瑰成群地涌现,你将无法触及到那真实的玫瑰。佛陀说放下思考时,他的意思是说不要把过去带进来。把过去带进来的意义何在呢?这朵玫瑰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让这个成为一个深深的相会,成为一个交流,一个连接。和这朵玫瑰轻轻相融,让这朵玫瑰轻轻融入你。那朵玫瑰准备好了与你分享它的芳香,你也和它分享你的存在、你的意识。和现实手牵手,与这朵玫瑰轻舞一曲……在风中起舞。你也舞动、存在、看、感受,闭上你的眼睛,嗅闻、碰触、啜饮这个你面前的美丽现象……不要东奔西走,只是和它在一起。不再左顾右盼,只是像箭矢般直射靶心。如果你带入了词语、语言,就带入了社会,带入了过去,带入了别的人。丁尼生说过关于玫瑰的话,雪莱说过关于玫瑰的话,莎士比亚说过关于玫瑰的话,以及迦梨陀娑。一旦你把语言带入,莎士比亚和迦梨陀娑、雪莱和济慈——他们都会站在那里。现在你满是你自己的想法,现在你身处人群之中,迷失了,你将无法看到简单的真实。真实是如此的简单,是的,就像你眼前的玫瑰,它全然地在那里,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不进入这个现实?为什么要去找寻过去和未来?不要说这朵玫瑰很美,因为玫瑰不需要你的赞扬。让它作为一种感觉,这朵玫瑰不懂得人类的语言,所以为什么要让玫瑰困惑?为什么要说它很美?这朵玫瑰对美和丑一无所知。对于这朵玫瑰来说,生命是没有划分和分裂的,这朵玫瑰没有精神分裂。这朵玫瑰只是在那里,没有什么是美和什么是丑的概念。不要说它美,在你说它美的时候,就带来了一个概念,头脑就开始运作了。现在你也许有了一点点对玫瑰的体验,但那不会是真实的,你的头脑会扭曲。你会把这朵玫瑰作为所有别的玫瑰的一个代表。柏拉图说每一个真正的事物都只是某个观念的代表,柏拉图说玫瑰的理念与神同在,那才是真实的,玫瑰的概念是真实的,而这朵玫瑰只是那个概念的一个映射。这是胡说八道,这真的荒谬。这朵玫瑰当下与上帝同在,在上帝的头脑中没有概念,上帝没有这样的头脑。上帝没有头脑,上帝不是一个人,而且上帝从来没有被任何的父母训练过,没有被什么大学教育过。上帝没有被设限,在上帝的头脑中没有概念——这朵玫瑰就是一朵真正的玫瑰。上帝与这朵玫瑰一同存在,而这朵玫瑰与上帝一同存在,上帝与这朵玫瑰之间没有障碍,没有头脑从中作梗。但对于柏拉图来说,现实是不真实的,而概念是真实的。对佛陀来说正好相反:现实是真实的,而概念是不真实的。如果你追随柏拉图,你将会成为一个哲学家,如果你跟随佛陀,你将会变成一个宗教性的人。宗教不是哲学,宗教是一种体验。
所以尝试一下,有时候要允许你的无念运作,把你的所有思想放到一旁,让现实穿透你,让来自现实的极乐存在,允许它向你传递信息。但我们一直活在话语里,我们给予了话语太多的关注。大学里我有一个老师,我们常一起出去散步。几天后我说:“我不会再来了,我一个人走会更好一点。”他说:“为什么?”因为他对各种名称非常痴迷,每棵他见到的树都要说出是属于哪个种属,每朵花——它蕴含了什么,它的历史。如果他看到一朵玫瑰,他不会看到一朵玫瑰,他会看到玫瑰的整个历史——它是怎么从伊朗来的,在哪个世纪,是谁把它带到了印度——它不是一种印度的花。当然,他不会再看到花朵,而我会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拉回来。这花足够了,说那些有什么意义?花朵没有历史,只有人类才有。这花根本不在意它是在伊朗还是在印度,这花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概念,它只活在当下。它既不是印度教徒,也不是伊斯兰教徒,既不是印度的,也不是伊朗的。它只是在那里,它甚至不是一朵玫瑰!但对他来说太难了,他看到任何鸟都会说:“等一下,让我听一听,这是什么种属的鸟?它是从哪里来的?它从西伯利亚来的吗?还是从中亚来?或者它是一只来自喜马拉雅山上的鸟?”几天之后我说:“对不起,我要一个人走了,因为我对这只鸟从哪里来不感兴趣。这只鸟在这里,足够了,我对科学的、历史的解释没有兴趣。”解释,对一些人来说,几乎是一种疾病,通过解释他们试图解释一切。他们痴迷于解释,他们认为如果能给一个东西名称,贴上标签,他们就知道了它。除非他们能给一个东西贴上标签,通过取名,通过将它分类、归类来知道了它,否则他们就很不自在。除非他们那样做了,否则他们就非常不舒服。就好像有些东西冒犯了他们————为什么你没有被分类?一旦他们将之分类、归类了,贴上了标签,他们就自在了。他们已经知道了它,他们和那个东西就了结了。我听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一名德国士兵强奸了一名法国妇女,并告诉她:“九个月后你会有一个儿子——你可以给他起名叫阿道夫.希特勒。”法国女人回答说:“九天以后你会起疹子——你可以管它叫麻疹。”但是通过名称,没有什么会改变。你的称呼无关紧要,不管叫什么,叫好了!通过给它取名从不会改变它,但是对你来说它改变了,只是通过给它一个名称,现实变得对你不同。有一次,狮子和驴子约定一起出去打猎。不久,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洞,那里住着许多野山羊。狮子站在洞口,驴跑了进去,又踢又叫,闹得很凶,想把他们吓跑。当狮子抓了许多山羊后,驴出来问他是否打得很英勇,把山羊都赶了出去。“是啊,”狮子说。“我向你保证,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一头驴子,你也会把我吓坏的。”名称对你来说会有不同,但对现实来说却没有任何不同。对你来说不同是因为你活在你的语言、概念、言语表达的围绕之中,你不断瞬间将一切转译成语言。将你自己去语言化,那是佛陀之意。将你自己去头脑化,放松你自己,那是佛陀之意,否则你将永远无法知道什么是真实。
“我的悉地汉塔是去思考那不可思之事……。”你无法思考现实,没有办法去思考。所有的思想都是借来的,无念永远是原创的,所有的思想都是重复的,所有的思考都是机械的。你可以一次又一次不断咀嚼和反刍同样的东西,但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会出自思考。思想是老旧的,腐朽的,它是一个垃圾场。你无法思考真实,因为真实是时刻的原创。它是如此的时刻崭新,让它从不与之前雷同。它是那么的绝对新鲜,致使你想要知道它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即刻的知道。知道爱的唯一方式是去爱,懂得游泳的唯一方式是去游,知道真实的唯一方式是去成为真实的。头脑让你不真实,头脑让你过于类似于思想——想法、词语、概念、理论、哲学、教义、经文、主义。头脑不会给你真正的东西,它给你的只有回声,而且那些回声也是被扭曲了的。佛陀说达成一种清晰,只是看,只是存在,然后你就能够思考那不可思之事了。你将能够和真实有一个相会,和上帝有一个约会。“不可思之事”,只有那才是值得思考的,别的一切都只是在浪费生命能量。
“去践行那无为之为。”这就是老子所说的无为,无为而为——又很矛盾,但悉地汉塔不得不是矛盾的。“去践行那不是作为的作为。”一般来说我们只知道我们能够做的做为,我们被我们的做为环绕包围,我们不知道那些超越于我们的做为而仍然在发生的东西。你出生,你没有生出你自己,它只是发生了而已,而且它无法以更好的方式发生。你在呼吸,但你没有把呼吸当做一个行为,它正在发生。你可以尝试停止它,然后你会发现无法停止,甚至几个片刻你都做不到,你将不得不放松下来,不得不允许呼吸继续。呼吸是生命,它正在发生。所有根本的东西都正在发生,而所有非本质的、非存在性的,就要去做。如果你不去照看你的商店,它就不会运转。当然,如果你不奋斗,就不会成为首相或是总统。没有人曾不奋斗就成为首相,没有暴力你无法成为首相。你不得不去竞争——你死我活的竞争,你将不得不成为残忍冷酷的,你不得不成为具有攻击性的。你不得不那样,只有那样事才能成。所有靠你的做为发生的都是偶然,而所有不靠你就一直发生的是必然。宗教的所有关注都在根本的东西上——本质的世界。你在那里,不是你的做为使然,你只是毫无缘由就在那里了。你没有赢得它,它和你的作为无关。它是一个恩赐,它是一个礼物,你在那里,是存在想要你在那里,那不是你自己的意愿。观察它,了解它,当像生命这样的东西——如此的珍贵——能够无需你的作为而发生,那为什么要担忧?要越来越多地允许这个维度的发生,越来越多地放下做为。只做那些必要之事,不要太在意做为之事,那就是桑亚士的意义。一家之主,是一个被做为的维度所占据的人,他认为如果他不去做的话,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他是一个做的人。桑亚士是一个知道说不管他做还是不做,所有本质的都会继续发生的人。非本质的会消失,但那无关紧要,但本质的会继续存在。爱是根本的,钱不是根本的;活着是根本的,是否活在大房子里不是根本的;被满足、满意,是根本的,奔走、野心、总是尝试去到什么地方、尝试去表演、尝试去证明你是某某人,不是根本的。人们只活在两个维度:做为的维度和没有做为的维度。
佛陀说:“去践行那无为之为……。”他说去践行,他说“践行”,因为没有别的方式去表达出那个意思。“践行”一词看起来像是做为,那就是矛盾之处。他说:“去做那无法被做之事。”去做那些只是发生的事情,允许发生,他的意思是:让那些发生,让上帝在那里,让生命在那里,让爱在那里,让存在穿透你、渗透你,不要一直是一个做的人。他不是说根本不要做任何事情,他说的是不要过于强调,有些事也许是需要做的。你不得不打扫你的房间,没有你的做为,房间不会变干净,所以要做,但不要变得痴迷于做,它只是一个次要部分。生命的主要部分,生命的核心部分,应该像是发生。就像云层中的闪电,上帝也是这样的;就像河水奔流向大海,然后消失,爱也是那样的。静心也是那样,它与你的做为没有关系,你的做为对它来说不是必要的。它在你坐着什么也不做的时候也能发生,实际上静心只在那样的情况下发生——当你什么也不做地坐着时。我一直坚持让你们以静心法门去做很多事,但那个坚持只是为了这个:你必需是疲倦的,否则你不会坐着。就像你对一个孩子说:“静静地坐在房间角落。”他无法坐着,他是如此的躁动不安,他是如此的充满能量,他想要做这个和那个,四处奔跑。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去跑七圈,绕着房子跑七圈,绕着街区跑七圈再回来。然后不需要你讲,他也会静静地坐着。那就是我坚持让你们做动态静心、昆达里尼静心、纳塔拉吉静心的全部原因所在——被耗尽,好让你有那么几个片刻你能够允许发生。你无法通过做为达成静心,你只能通过无为达成,在无为中会发生真正的事情。真正的事情无法被制造产生,它总是发生。一个人必需敏感、开放和敏锐,它非常纤巧,你不能抓握住它。它非常纤弱……像花朵般纤弱,你不能抓握着它,如果你抓着它,就会把它摧毁。你必需非常的柔软,它不是硬件,它是软件。你必需真的柔和,你必需是女性化的。
佛陀说:“去践行那无为之为……。”那是所有伟大之人、真正伟大之人的讯息,这个地球上最伟大的认知莫过于此:我们毫无必要地制造了太多的纷扰,如果我们等待,要发生的终将发生。在恰当的季节,稻谷满仓;在恰当的季节,瓜果飘香。在恰当的季节一切都会发生,如果一个人能够学会一件事——如何虔敬地等待——别的都不需要了,狂喜是来自上帝的礼物。你只需尝试一下,练习佛陀所说的,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你成为一个无为的人。至少一个小时,在深夜时分,独自坐着,不要做任何事情,甚至不要唱诵咒语,甚至不要做超觉静坐,什么事都不要做,只是坐着,看着星星……。连看也不要太过用力,轻柔地看,眼神不要聚焦,就像模糊失焦的照片——朦朦胧胧、模糊不清,不知道边界在哪里,在黑暗中保持宁静。如果思想来到,就让它们来,也不要和它们争斗。它们会来,它们也会走,你只是做一个观看者,无论它们来或去都与你无关。你算老几?它们没受到邀请就来,没遭到驱赶就走。它们来来去去,那是个持续的交通,你只需要坐在路旁看着。当我说看着的时候,不要曲解,不要把看弄成一种努力,否则人们会变得非常僵硬,他们会开始以一种非常僵硬和紧张的方式来看——他们再次开始了做为。我所说的,或者是佛陀所说的是:处于一种不做为的状态。懈怠一点,懒散一点,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会感到惊讶,有那么一天,只是坐着,仅只是坐着,什么也没有做,有那么一天,来自某些未知的源头,出现了一道闪电,一个恩赐。有那么一天,在某个时刻,你突然间脱胎换骨了,突然间你看到宁静降临于你,它几乎是实质性的。如果一个真正的静心者,一个能够放松下来的人,静静地坐着并且随缘,甚至一个不是静心的人都会感到那个在——有些事情正在发生。你也许无法说出那是什么,你也许会感觉到奇怪或是有一点害怕,但如果你坐在那个静心者旁边……现在,很难找到合适的词,因为“静心者”一词又会给人以他正在做什么事的印象——做静心。一再一再地记住:语言是由非静心者发展出来的,所以整个语言,从某种微妙的角度来说,是错误的,它无法表达。当某人坐在那里,只是坐在那里,就像一棵树,一块岩石,没有在做任何事,常常会有某些东西从上面降临,穿透他存在的最核心,一种微妙的光环绕着他……能够感觉到有一种光辉,一种恩赐环绕着他,甚至连那些不知道静心是什么的人也能感觉得到。甚至只是从旁边经过,他们也能感受到那个冲击,这个恩赐被称之为上帝。上帝不是一个人,它是在你不做任何事情、存在只是在你里边流动时的深刻体验……这样的浩瀚无垠,这样的幸福恩赐,这样的优美雅致。你什么也没有做,你甚至没有在期待任何东西,你没有在等待什么。你没有目的,你只是像棵树一般站立在风中;或是像一块岩石,只是静静地坐在河边;或是像一朵白云,栖息在山巅——只是在那里,没有你自己的一丝移动。在那一刻,你不是一个自我,在那一刻你是无我;在那一刻你不是头脑,你是无念;在那一刻,你没有一个中心;在那一刻,你是浩瀚的……无边无际……突然间连接出现了。突然间它就在那里!突然间你被满足了,突然间你被某些未知的“在”环绕着,它是无边无际的。那就是佛陀所说的“去践行那无为之为,去说那不可言说之语。”如果你想要说些什么,去说那无法被言说的,去表达那无法言表的。说那些可以说出的东西有什么意义?谁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表达某些东西,就表达那无法言表的。表达那无法言表之物的方法是什么?它只能通过存在来表达,话语太过狭隘,它只能通过你的存在,通过你的在——在你的走中,在你的坐中,在你的眼中,在你的姿势中,在你的碰触中,在你的慈悲中,在你的爱中——来表达。你存在的方式——它能够透过这个来表达。佛陀讲话,但那不是很本质的东西,更加本质的是他的存在,他在那里。通过他的话语,他让你和他在一起。话语只是在劝说你,因为对你来说,要沉默地和一个佛在一起是很难的。他不得不讲话,因为如果他在讲话,你就会觉得一切都没问题,你可以听。如果他不讲话,你听什么?你不知道在没有人讲话的时候你要听什么,你不知道如何去聆听那无法被表达的东西。但是渐渐地,生活在一个师父、一个佛、一个耶稣的身边,慢慢的你会开始吸收他的精神;渐渐地,尽管有你在,也会有一些你会放松的时刻,而且不仅是那些他在说的会进入到你的心,而且他也会穿透进入。随着他,整个发生的维度打开了,那就是与真实存在结合仪式的意义——处于一个师父的在中。
“践行那超越纪律的纪律。”佛陀说有一种不是纪律的纪律,一般来说我们认为纪律似乎是别的人试图来规范你。纪律带着一种非常丑陋的内涵意义——好像你在被管束着一样,好像你只是要去服从一样,那个规范你的中心是外在于你的。佛陀说那不是纪律,那是向奴役屈服。成为自由的,没有必要接受任何外在来源的管束。变得警觉,好让内在的纪律在你里边出现。承担起责任,好让你无论做什么都带着某种秩序、某种体系在其中;好让你的存在不是嘈杂混乱的;好让你的存在不是一团糟。所以有两种类型的纪律,一种是,能够从外在强加于你的,那就是政客们一直在做的,牧师们一直在做的,父母们一直在做的。还有一种就是能够在你里边被唤起的纪律,那只能由师父们来完成。他们不对你强加任何的纪律,他们只是让你更加觉知,好让你可以发现你自己的纪律。人们来问我:“为什么你不定下某种纪律呢?要吃什么,不吃什么,早上什么时候起床以及什么时候上床睡觉。”我没有给你们任何这样的纪律,因为任何来自外在的纪律都是破坏性的。我给你们的只有一条纪律,就是佛陀称之为超越的纪律,超越的规则。我给你们的只有一条规则,那就是要觉知。如果你是觉知的,你就会在恰当的时候起床,身体休息好了以后你就会起来。当你是觉知的,你只会吃所需的食物,你只会吃对你和他人伤害最小的食物,你只会吃那些不是基于暴力的食物,但觉知将会是那个决定性因素。否则你会被强迫去服从,但内心深处你不停反抗。我听过一个二战的故事:一名中士和一名列兵因踢了上校而被指控,当被要求作出解释时,中士回答说:“长官,我当时刚从健身房出来,上校在拐角处迎面走来,我只穿着软底运动鞋,而他穿着马靴,他踩到了我的脚趾头。长官,恐怕我当时疼得太厉害了,就踢了出去——而且还没看清是谁,长官。”“我明白了,”值班军官说道:“那你呢,士兵?”列兵回答说:“长官,我看到中士踢了上校,所以我就想:‘战争肯定结束了,所以我也能踢了。’”无论何时有人强加纪律在你身上,内心深处你是厌恶的,内心深处你是反对它的。你也许服从了,但你的服从总是不情愿的。而那就是事情该有的样子,因为一个人类内心最深切的渴望是自由,是解脱。
成为自由的就是那个探索,几个世纪以来,数千年来,在很多世里,我们一直在探索如何成为自由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有人来——甚至是为了你的缘故,甚至是为了你好——强加某些东西在你身上,你也会抗拒。那违背人的天性,那违背了人的命运。佛陀说无需去服从别的人,你应该找到你自己的觉知,服从于它!要觉知!那是唯一的经文;要觉知!那是唯一的师父;要觉知!没有什么会出错。觉知就像带着影子般带着它自己的纪律,那样的话那个纪律是美的,它不像是种奴役,它像是种和谐。它不是强迫的,它是出自你自己存在的绽放,一种盛开。
“践行那超越纪律的纪律。”人们一般会寻找某个人来告诉他们去做什么,因为他们害怕自由,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能够依赖他们自己的源泉,因为他们不自信,因为他们一直被别人告诉要去做什么,所以他们对此上瘾了。他们一生都在寻找父亲形象的人,他们的上帝也是一个父亲,而不是别的。那个父亲般的上帝是假的,而对父亲形象的寻找是反生命的。你应该学会如何从所有的父亲形象下获得自由,你应该学会如何做你自己,你应该学会如何觉知及承担责任,只有那样你才会开始成长。成熟总是朝向自由而成熟,不成熟总是有某种依赖和对自由的恐惧。孩子是依赖别人的,那没问题,可以理解。他是无助的,但为什么要一辈子都做个孩子呢?那是佛陀带入这个世界的革命,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叛逆的思想家之一。他把你扔回你自己,那是危险的,但他甘冒其险。而且他说每个人都必须去冒那个险,你极有可能误入歧途,但生命就是冒险。因你自己误入歧途也比跟随别人抵达天堂要好,永远迷失地做你自己也要比做为一个复印件,做为一个模仿者进入天堂要好。那样的话你的天堂不会是别的,只会是监狱。而如果你自己选择了你自己的地狱,出于你自己的自由,那么你的地狱也会是天堂,因为自由就是天堂。在此你就会看到基督教和佛教之间的不同,基督教说亚当之所以被驱逐是因为他违背了上帝之意,佛陀说只需遵从你自己,没有别的神要去遵从。基督教把不遵从称为原罪,而佛陀把遵从称为原罪,两者天差地别。佛陀是一个解放者,基督教却给整个人类制造了一种监禁。
佛陀的解放是纯粹的,他教给你叛逆,但他的叛逆不是政治意义上的反叛,他教给你带着责任、带着觉知的叛逆。他的叛逆不是一种回应——你可以服从,你也可以不服从。佛陀在说什么?佛陀说既不要服从,也不要不服从,因为不服从是再次被别的人所限制。你一直在做某些事情,因为你的父亲说不要做,他是在通过一种相反的方式来控制你。你一直在做某些事情,因为社会说不要去做,但那依然是社会在决定你应该做什么。佛陀说叛逆不是回应,它既不是受奴役,也不是作出回应;既不是服从,也不是违背。它是一种内在的纪律,它是一种纪律,它是巨大的秩序,但来自你内在的核心,你决定了它。我们不断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那更容易。你总是可以说是你的父亲要你那么做,所以你才那样做了,你没有责任。整个国家将要发动战争,去消灭别的国家,你照做了,因为你只是服从命令,你只是服从了。二次大战后,希特勒的同事被抓了,在法庭上他们都认为他们是没有责任的,他们只是服从命令。无论下达了什么命令,他们都会执行。如果“杀死一百万犹太人”的命令被下达了,他们就会去杀。他们只是执行命令,他们只是服从,没有责任。现在看并且观察:你也许只是在尝试找到某个说“做这件事”的人,好让你能够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但这行不通——把责任推到任何人身上——生命是你的,并且责任也是你的。如果你们理解了佛陀,这个世界将会截然不同。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希特勒,那样的话就不会有更多的战争。因为不会有来自外在的任何服从,而且每个负责任的人都会独立思考。不是说印度教徒在杀死伊斯兰教徒,所以我就要去杀戮。也不是“伊斯兰教徒在焚烧寺庙,所以我就要去烧,因为我是一个伊斯兰教徒。”每一个个体都应该成为照亮他自己的光,而且他应该作出决定——不是做为一个伊斯兰教徒,也不是做为一个基督教徒;不是做为一个印度人,也不是作为一个巴基斯坦人。他应该根据他自己的意识来作出决定,而不是根据别的任何东西,这就是佛陀所说的超越纪律的纪律。这是对一个宗教性的人的定义:他思考那不可思之事,他践行那无为之为,他言说那不可言说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话语,而且他践行那超越纪律的纪律。
“那些知道了这个的人接近了,那些困惑之人离得还远。”如果这四个东西被了解了,你就接近真实了。如果你没有了解,那么你和真实还相距甚远。
“那道路超越了词语和表达,不为尘俗之物所拘束。哪怕是稍有偏差,或是有片刻的错失,都将永远失之交臂。”那些了解它的人接近了……现在让这个成为你的标准——你可以判断了。让这个成为你成长的试金石,如果感觉到这四件事正发生在你的生命中——无论如何,无论多少……也许只是很少,但如果它们正在发生着,那么你就在正确的轨道上。如果你正远离这四件事,你就在偏离道路、佛法、道。
“那道路超越了词语和表达,不为尘俗之物所拘束。”终极的真实不受你能看到的,你能碰触到的任何东西的局限,它不取决于你的感官,终极的真实并非物质的,它是非物质的。它不是尘世之物,它不能由任何东西引发,那就是它永远无法成为科学的一部分的原因。你可以混合氢和氧,就可以引发合成水。以那样的方式却无法制造出狂喜,无法引发出上帝,无法引发出真实。你可以通过分开氢和氧来摧毁水,你可以通过混合氢和氧来制造水,但却没有办法去摧毁或是引发出真实,它是无因的。它不是一条因果链,你无法创造出它,它已经在那里了。你也无法毁掉它,因为你就是它,它就是生命。你只可以做一件事——你可以对它视而不见,要不你就忘掉它,你可以完全的忽略掉它,要不你可以记住、看见、意识到它。如果你迷失于太多的做为、野心、财富、名声、权力,那你就会失去一直就在身旁的真实的踪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你一直背对着它。或者你也可以允许它,如果你变得更静心一点,并且更没有野心;如果你变得更宗教性一点,并且更少的政治性;如果你变得少几分世俗,多几分超脱;如果你向内在多行进几分,少几分向外;如果你变得多几分警觉,少几分昏睡;如果你脱离你酒醉的状态,如果你把一点点光带进你的存在,那么……那么你接近了,离家近了,你从未离开。那样的话你的整个生命都会被转变、转化,你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生活,一种和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无关的品质将会出现在你的生命中,那是一个礼物,一个恩赐。
“哪怕是稍有偏差,”佛陀说:“或是有片刻的错失,都将永远失之交臂。”注视片刻,哪怕靠近它分毫,它就是你的,而且它一直是你的。这是悉地汉塔的悖论,这不是一个教义,这是佛陀的认知,他只是在尝试和你分享他的认知。他不是在提出一种哲学或是一个思想体系,他只是在指向月亮,指向真实。不要看着他指向月亮的手指,否则你会错过,你会变成一个佛教徒。看向手指指着的月亮,彻底忘掉他的手指,看着月亮,然后你将会变成一个佛。这是人类不得不解决的问题——相比成为一个基督而言,变成一个基督教徒更加容易;相比成为一个佛而言,变成一个佛教徒容易太多了。而真实只有通过成为一个基督或是一个佛才能被知道,变成一个基督教徒或是一个佛教徒,你就又变成了复印件,不要以那样的方式来侮辱你自己,对你自己稍稍尊敬一点。永远不要成为基督教徒,永远不要成为佛教徒,永远不要成为印度教徒。只是成为不被界定的、不受束缚的、没有目标的意识。如果你能够做到如此,别的一切都将随之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