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岁
今天听你演讲时我变成了一个孩子,我想要大喊出来:“我只有三岁”,就像我几年前在一次舞蹈班上做过的那样,怎么办?
问题来自帕瑞杰特。
这也是一种跳舞,听着我讲话,你身处一种微妙的舞蹈中。和我在一起,你就和我在共舞。会那样的,如果你真的在起舞,年龄会消失,你会再次变成一个孩子,你会再次获得儿时的感知力,你会再次获得儿时的清晰,你会再次靠近上帝。孩子是非常接近上帝的,因为他非常接近自然。孩子尚未开化,他还是原始的。孩子比所谓的人类更接近动物,孩子仍然在透过天真,而非知识来活。那是我所有的努力,帕瑞杰特,那是我正尝试在做的:摧毁……摧毁所有堵塞在你身上的以及你童年时期就阻塞着你的东西。是的,那就是我正在做的,我想要你拥有另一个童年,我想要你再次进入你的天真,去获得那原始的天真,再次被生出来。
尼戈迪姆问耶稣:“师父,要知道真实,我要做些什么?”耶稣看着他说:“你必需再次出生,就你现在的样子,你无法有任何的接触,你携带着太多的障碍,你有太多的堵塞了,你不得不再次成为一个孩子。”
一次耶稣站在市场里,一群人围拢过来,有人问:“师父,你不停地谈论上帝的王国,但你从未对我们说过谁能够进入那个王国,谁才当之无愧呢?”耶稣环顾四周,一个小孩子也在人群中,他把他举起放到肩上说:“无论谁像这个孩子的,只有那些像孩子一样的人才能够进入上帝的王国。”有一个你已经失去的童年,没什么好担心的,它必须失去,它只是在事物的自然进程当中。那个童年太无意识了,你无法永远带着它,它必定坍塌和消失。它就像第一颗牙齿——它们太柔软了,无法帮助你一生。它们不得不掉落,然后给更强大的牙齿让位。第一次童年就像第一颗牙齿,它们已经消失了,它们已经不在那里了,你没有牙齿在生活——没有你的童年——因此会痛苦。你不得不再次重获你的童年,不得不再次重新成长,而这个童年将会非常强大,极其强大,因为现在它将会是某种意识,将会是某种你必需去成长的东西。第一次童年只是来自天堂的一个礼物,第二次童年更多来自于你,它的根将更加深固。第一次童年丢失了,因为它是无意识的,当你变得更有意识时它就消失了。第二次童年必定是有意识的,那么就没有问题了,它可以和你一起到永恒。一次又一次的,你会有这样的时刻,你听到鸟儿的鸣叫更清晰——再一次像你童年时听到的那样;你看到的花朵更清晰——它们变成了梦幻般的,更加色彩斑斓。你可以看到树木和它们的青翠,它是那样的强烈,令人震撼,透入人心。当你是孩子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非常强烈。有一天它曾是强烈的,回想一下你自己在沙滩上奔跑,捡贝壳,或是在花园里追逐蝴蝶,再次回想一下事物与今天是如何的不同,生命是如何的色彩绚烂,一切都是奇迹和惊喜。一切曾是那么令人惊叹,一切曾是那么难以置信的美,一切都深深吸引你,一切都带着浪漫。还有你是如何的活力满满、容光焕发、热情洋溢、欢欣雀跃。生命是如何截然不同的维度,你是如何在小事情,在无意义的事情中感到兴高采烈的。你曾是那么的喜爱玩耍,一切都如同一个个问号,满是神秘。同样的可以再次发生,而且应该再次发生。那就是整个宗教的意义——给予你第二个童年。在印度我们称那些达成了第二童年的人为再生者,重生的人。他再次出生了——不是物理层面上的,而是精神层面上的。第一次出生出自你的父母,第二次出生来自你的师父。第一次出生的只是身体,第二次出生的是灵魂。
帕瑞杰特说:“今天听你演讲时我变成了一个孩子。”你有福了,现在不要失去它。一开始它非常的纤弱,它会像是一阵微风吹来,然后消失。它会围绕着你翩翩起舞一会儿,然后下一刻就不在了。它就像一扇打开又关上的窗户,它会是非常纤巧、非常脆弱的。越来越多地允许它,越来越多地享受它,越来越多地与它合作。越来越多地等待它,越来越多地祈求它,它就会越来越多地到来。很快它就会像一阵强风,很快它就不会只是一瞥,它将会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稳固。实际上,当你的第二次童年变得真实,它具有如此的稳固性,没有什么东西能那么牢固,它是存在中最稳固的东西。当它变得稳固,当它一直在那里时——睡着时它在那里,醒着时它在那里,吃饭、讲话、静静地坐着、走在市场时它在那里。当你被它围绕……甚至在你极度活跃的时候,它也总是在背景里。无论何时你不活跃,它就来到幕前,无论何时你活跃,它就进入背景。但它一直在潺潺流动,有时它是瀑布遥远的低语,有时它是非常狂野的轰鸣,但它一直都在。第一次瞥见已经发生了,第一束光进入了,现在,跟随着它,现在,抓住这束光,它将会是你与天真的第一个连接。不要被它吓到,因为被吓到是很容易的。想到自己再次变成了一个孩子,一个人会变得恐惧。发生了什么?因为在我们所谓的世界、所谓的社会和文明中——整个世界——孩子都不受尊重。孩子并不被认为是真正成型的,孩子被认为只是一种成长的状态。孩子被认为只是朝向真正生命的通道,真正的生命是在童年消失之后——那就是我们一直被教给的。童年不是别的,只是一个准备,去上学,上大学,上高校,做好准备,准备好——然后真正的生命才开始。所以童年只是像前言,它不是真正的书的正文,那就是我们一直被教导的。所以当你感到童年再次开始抬头,一个人会变得害怕。怎么回事?是我失去记忆了吗?是我丢失了所学了吗?是我失去了我的成年人状态了吗?是我失去了所有那些付出如此的代价,克服如此的困难,作出如此的努力才得到的所学吗?是我倒退回去、回到从前了吗?如果你去问弗洛伊德派的分析师,他会说:“帕瑞杰特,你退化了,要小心,不要让这样的事发生,否则你如此努力才获得的东西将会丢失。”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没有在退化,这和你失去的童年不同,这是某种全新的东西。它与童年相似,但它是某种全新的东西。它是一种新的童年,第二次童年,它是一次再生。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觉得事情出错了。
这个情况发生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比起男人来说,它更容易发生在女人身上,因为女人比起男人来更加不开化一点,她们仍然更加靠近自然。因为整个的社会都是男人主导的,女人被落在了后边。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非常幸运的,女人依然更野一点,那就是为什么她们能够尖叫、发怒、哭喊、哭泣、眼泪从她们的眼里流出。男人已经变得非常冻结,女人依然更加流动、液态。所以比起男人来,女人更加容易进入第二次童年,男人将不得不付出更多一点的艰巨努力。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很老了,快七十了,她变得很害怕,她来对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像个孩子,不仅那样,我像个孩子一样行动,像个孩子一样大笑,像个孩子一样讲话。不仅那样,我还想要捉弄别人。”一个七十岁的老女人想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去捉弄别人,她害怕了,必定如此。我说:“你不要担心,去和孩子们玩吧。”她说:“什么?和孩子们玩?你说真的吗?”我说:“真的。”她真的是个很棒的女人,她开始和孩子们玩耍——悉地哈撒和普尔瓦,小桑亚士们成了她的朋友。甚至别人都困惑和震惊了,甚至别人都感觉到某些相当美的事情发生了。她常常在静修所和小孩子们玩,那些为佛堂工作的劳工们的孩子,她也成了他们的朋友。那是一个罕见的现象,她接受了,而且有些东西开始在她里边成长。在她离开的时候,她再次来到我这里,她说:“现在,我要有麻烦了,奥修,你把我带进了麻烦。我曾如此的享受这个,在我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某些意义重大的事情,但我要怎么才能在西方保护它呢?人们只会把我关进疯人院。在这里那没问题,你在这里,而且在这里桑亚士们都接受,他们认为既然奥修已经说了,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但谁会在西方保护我呢?我不想失去已经打开的这个维度,我不想关上这扇门。我的一生都一直虚度,这些为数不多的日子我又再次变成了一个孩子,我乐于如此,我对此心怀感激,恩赐发生了。”
同样的事对帕瑞杰特来说也是可能的,她有一颗非常柔软的心,让这第一束光越来越强,与它同行,和它起舞。再次开始唱歌,再次开始玩耍,就算人们认为那是疯狂的,不要在意那些人。因为他们一直是那样认为的,他们认为圣弗朗西斯疯了,因为他变得像个孩子。他们认为耶稣疯了,他们认为佛陀疯了,他们一直是以那样的方式来思考的。实际上,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与自然的连接,他们是死人。无论什么时候他们看到什么地方出现一些光芒,有一些生命出现,他们就会开始感到羞辱。他们不能相信——那样的事情有可能,因为那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怎么能发生在别人身上呢?你怎么敢?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怎么能发生在你身上呢?不可能!你一定是在想象,或者你一定有了某些心理方面的麻烦。不要在意这些人,这个社会是疯狂的,在这个社会里,每一个正常人都被认为是疯了的——他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它是一个瞎子的社会。突然间你的眼睛睁开了,而且你开始谈论光。所有的瞎子都聚集在一起,他们说:“胡说八道,这个人已经疯了,光不存在。我们的经文里就写着光不存在,我们的先知已经验证过了,我们的哲学家已经争论过了——光不存在。上帝不存在,不可能有第二次童年。”他们会否定。其实,在他们否定的时候,他们只是在保护他们自己。他们害怕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会在他们里边制造出不安,一种不满足——一种神圣的不满。他们害怕那种不满足,因为那会改变他们的整个生活,他们的整个模式,那会毁掉他们的过去。为此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为此他们不够勇敢,为此他们将不得不失去很多的方便,很多的舒适,稳定的生活、安全……不,他们不想走那么远。说“上帝已死”更好,说“上帝从不存在”更好,说那些谈论上帝的人只是诗人、梦想家、做白日梦的人更好,说那些谈论三摩地、狂喜、静心的人都只是凝视肚脐的人,是逃避的人更好。谴责这些人更好一点,那样的保护很好,那样的话你就可以避开对未知的冒险。人们都是懦夫,不要在意他们。继续走你的路,继续跳着舞前行。只要记住一件事:无论感觉什么是好的就是好的,无论感觉什么是美的就是美的,无论什么让你愉悦、快乐、欣喜,那就是真实的。让那个成为你唯一的标准,不要在意别人的意见,让这个成为你唯一的试金石——无论什么让你快乐,那就是真的。极乐——至福——是真实的唯一试金石。所以帕瑞杰特,如果你感觉很好和快乐,那就不要担心。
“今天听你演讲我变成了一个孩子,我想要大喊出来:‘我只有三岁’”对着树大喊,对着世界大喊,对着星星大喊,说:“我只有三岁!”而且就像三岁那样。三岁是一个孩子死去的确切年纪,大约就在三岁,孩子会失去与自然的所有连接,然后变成社会的一部分。就是那个时间——他穿过了边界线——他失去了与他自己存在的所有连接,变成了社会的一员。直到那之前他都只是像动物、树木和岩石一般,之后他成了公民,之后他开始学习礼貌、语言、行为规范,然后渐渐地,他告别童年,逐渐长大,离上帝越来越远。所以如果你记得“我三岁”这样的事发生了,就做个三岁的孩子,就那个年纪,然后很快你就会开始进入更深,你会是两岁,你会是一岁。有一天你会看到你正在出生,穿过产道,然后有一天你会看到你在子宫里,被母亲的温暖包围着。在那一刻,第一次三托历发生了,对三摩地有了第一次瞥见。因为当你在子宫里时没有担忧,没有责任,你甚至不用呼吸,母亲为你呼吸。当你在子宫里的时候,你极其的臣服,在子宫里没有怀疑,只有信任。在子宫里孩子不知道头脑,他只是没有任何自我的在那里。开悟的第一瞥就来自一个人再次进入子宫的时候——一个人意识到他再次在子宫里了——这整个的宇宙变成了一个子宫。它是个子宫,整个宇宙变成了你的母亲,整个宇宙突然间变得温暖。它不再冰冷,它充满爱意,你不在陌生的世界,你在家里。你不是个外人,你是自家人。当你再次回到母亲的子宫时,第一次三托历发生了。
所以,帕瑞杰特,往回走,这个往回并不真的是往回,它是往前。因为你们没有别的语言来表达,那就是为什么“童年”、“出生”、“子宫”这些词不得不拿来使用。弗洛伊德有一种非常异乎寻常的,感知某些甚至连他都难以相信的事情的直觉。有时候他是反对它们的,因为他不是个笃信宗教的人,但他有一种认知事物的非常敏锐的直觉。不管有多模糊不清,但他认识到了很多事情。他的伟大洞见之一是这个:宗教是一个对子宫的寻找,而一个宗教性的人是一个想要再次成为在母亲子宫里的孩子的人。事情确实如此,他以一种否定的方式谈论此事,他在谴责这件事,但事情确实如此。那样的话那个圆就完整了,你再次进入了子宫,现在子宫是整个宇宙,现在你的整个生命循环了,完成了——空无并且完整,什么都没有以及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