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爱和慈悲
你讲过性、爱和慈悲,我知道没有爱的性是什么,而且我也知道基于不满足的欲望的浪漫的爱,但什么是没有性的真正的爱?什么是慈悲?
人有三层:身体、头脑和灵魂,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能以三种方式来做:要不它能够只来自身体,或者它可以来自头脑,或者它能够来自灵魂。无论你做什么,你的任何行为,都可以拥有三种品质。性是爱通过身体,浪漫的爱是性通过头脑,慈悲是通过灵魂。但那个能量是同样的,以一种更深的方式移动,它的品质就改变了,但那个能量是一样的。如果你只通过身体活过你爱的生命,你就活过了一个非常贫穷的生命,因为你活得非常表面。只有身体的性,甚至都不是性,它变成了欲、它变得下流,它变得低俗,它变得有些残忍暴力、丑陋不堪,因为没有深度在其中。那样的话它只是一种能量的物理性释放,也许它帮助你变得更不紧张一点,但只是变得更放松一点,你却正在失去巨大的能量,极其珍贵的能量。如果它能够变成爱,你将不会失去它,同样的行为你也能收获。在物理层面那只有失去——性只是能量的损失。性是身体里的一个安全阀门,当能量过剩,而你又不知道如何处置它,你就把它扔出去。你之所以感到放松是因为你清空了能量,一种休息出现了,因为焦躁不安的能量被扔出去了。但你比以前更加贫穷了,你比以前更加空虚了。而这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你的整个生命将会变成只是通过食物、通过呼吸、通过运动集聚能量,然后再把它扔掉的过程。这看起来很荒谬,先是吃、呼吸、锻炼,创造出能量,然后你又担心要拿它怎么办,最后扔掉它。这是毫无意义、荒谬至极的。所以性很快就会变得毫无意义,而且一个只知道身体的性的人,还不知道更深层面的爱的人,会变得机械,他的性只是同一行为的一再重复。
普瑞姆.秦玛雅给我讲了一个很美的笑话:有这么一位农夫,他的母鸡让他烦透了。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则超级公鸡的广告:“五百美元——我们保证让您的母鸡受孕率翻倍。”五百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所以农夫花了好几周时间才觉得这钱值得。最后,在他寄出支票一周后,一辆卡车到了。卡车后门打开,司机搬出一个大箱子,箱子上用红、白、蓝三色写着“超级公鸡”。农夫刚打开箱子,超级公鸡就猛地跳了出来。“鸡舍在哪儿?”超级公鸡喊道。农夫惊讶极了,指了指上边的台阶。超级公鸡立刻跑过去,顺着台阶冲进鸡舍。十五分钟后,超级公鸡胜利般地出现了。农夫说:“太了不起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你就坐这儿,尽情吃这些谷物吧。”“不,不,你有鸭子吗?我也喜欢鸭子。”超级公鸡说。农夫想让超级公鸡休息,因为他知道这些新品种的公鸡很容易疲惫,而且毕竟它花了他五百美元呢。十分钟后,超级公鸡从农夫极不情愿地告诉它鸭子所在的小溪边回来了。这下农夫真对超级公鸡发火了,告诉它必须休息,不然会累死自己的。“你肯定有火鸡吧?去火鸡舍的路怎么走?”超级公鸡喊道。农夫气得直甩胳膊,走开了,他眼角余光瞥见超级公鸡大摇大摆地朝着火鸡舍的方向走去。一小时后,他偶然抬头望向天空,看到几只秃鹫在他附近的田野上空盘旋。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到能看清的地方,果然看到他那只五百美元的超级公鸡死在了田野里——仰面朝天,双脚高高翘起。就在他正要抓住超级公鸡的腿把它拎起来时,超级公鸡睁开一只眼睛,小声说道:“走开,走开,它们越来越近了。”一个只知道身体上的性的人不是别的,是一只超级公鸡。他活着然后死去只做了一件事,别的事情都基于那一件事。而那是无用的,而且毫无益处,性毫无益处,它是破坏性的。除非它变成了爱,否则它没有创造性的能量在其中。
“你讲过性、爱和慈悲,我知道没有爱的性是什么……“你认识到你知道了没有爱的性很好,有很多人,他们中的无数人,都意识不到,甚至都无法接受这个,他们一直都认为和相信他们在爱。这很好,这个觉知很好,那么,可能性出现了。因为一旦你意识到你只碰触到了你存在的一个层面,那么第二层就能够被打开、被穿透。如果你说那是爱,你就完全不懂什么是爱了,那就很难帮助到你。所以很好,提问的人觉知到了……。
“我知道什么是没有爱的性。”它是可悲的,它只是给了你一个机械的释放,你会变得执着于它:你并不享受它,但你会想念它。如果你不进入其中,你会觉得焦躁不安;如果你进入了,里边却空空如也。那就是在西方发生的事情,人正在超越性——不是朝向爱,不是朝向慈悲,因为那种超越是内在的——人正在以一种否定的方式超越性,性正在变得荒谬,他们和性结束了。他们在寻找别的东西,那就是为什么药物变得如此重要。性结束了——那是最古老的药物,自然的致幻剂。现在它结束了,而现在人们不知道要做什么。自然的药物不再有吸引力,他们已经拥有了太多,所以化学制品、麦角酸二乙酰胺、大麻、裸盖菇素和其它东西正变得更加重要。在西方,现在要阻止人们使用药物是不可能的,除非性开始变得更加深入并且被转变进入爱,否则没有办法。人们将不得不无助地趋向药物,就算他们不情愿也不行,因为老的性的药物结束了。它结束了是因为它没有用,它没有结束是因为人们只活在表层,他们从不穿透进入其中的神秘。顶多人们知道一些他们所谓的浪漫的爱——那也不是爱,那是被压抑的爱。当你没有性接触的可能时,那个被压抑的能量就变成了浪漫。那个被压抑的能量开始变成大脑的,它开始进入头脑。当性从性器官移向头部,它就变成了浪漫。浪漫的爱并不是真正的爱,它是虚假的,它是假钱。它还是同样的性,只是没有机会。在过去的年代人们很多时候是活在浪漫的爱中,因为性不是那么简单。它很困难,社会创造出了如此之多的障碍,性是如此之难,以至于人们不得不压抑它。那个被压抑的能量会开始进入他们的头部——会变成诗、画和浪漫,而他们会做梦,很美的梦。现在那个已经消失了,特别是在西方。在东方它依然还在,在西方它已经消失了,因为性变得可以得到。感谢弗洛伊德给西方带来的伟大革命,那个革命清除了性能量上的所有那些障碍、抑制、压抑。现在性唾手可得,毫无问题。它太容易得到了,超过了你的需要,那制造出了一个问题——浪漫的爱消失了。现在在西方没有浪漫的诗被写出来,谁会去写浪漫的诗呢?性在市场里是那么容易得到,谁会去想它呢?没有必要去想它。浪漫的爱是身体的性的另一端,被压抑的一端,它不是爱。两者都是疾病,你所谓的性、性欲、以及浪漫的爱——两者都是疾病的状态。当身体和头脑相遇,就有了爱,爱是健康的。在性里只有身体在那里,在浪漫的爱里,只有头脑在那里,两者都是部分的。在爱里,身体和头脑相遇,你变成了一个整体,更加一体化。你爱那个人,而性像影子般跟随而来,反之则不行。你如此地爱那个人,你的能量与那个人如此深入地相会,通过另一个人的在你感觉如此的好,另一个人的在是如此的令人满足——它使你完整,爱像影子般随之而来。
性不是中心,爱才是中心,性变成了外围。是的,有时候你也会想要身体层面的相会,但没有对它的渴求。它不是一种痴迷,它只是一个能量的分享。基础的东西深入时,外围就是好的。有了中心,外围就是好的;没有中心,它就变成了性。没有外围,如果它只是在中心,它会变成浪漫的爱。当外围和中心都在,就有了身体和头脑的无间。它不仅是你渴求别人的身体,而且你也渴求别人的存在——然后就有爱。爱是健康的,性和浪漫的爱是病态的,不健康的,它们是某种神经质,因为它们在你里边创造出了分裂。爱是一种和谐,它不仅是别人的身体被爱,而且他的存在,他的在也是被爱的。你没有把另一个人作为宣泄的工具,你爱那个人,他不是,或者说她,不是一个工具,而是她或他自身的目的。爱是健康的。
然后还有另外一个深度,那个我称之为慈悲。当身体、头脑和灵魂相遇,你就变成了一个伟大的统一体,你已经变成了三位一体,你已经变成了三相神。那么所有在你里边的东西——从最表浅的到最深的深度——相会了。你的灵魂也是你爱的一部分,当然,慈悲只有通过深入的静心才可能。性没有任何了解,没有任何静心也是可能的;爱只有通过了解才可能;慈悲只有通过了解和静心、了解和觉知才可能。不仅是你了解和尊敬另一个人,而是你已经来到了你存在最深处的核心。看到你自己最深的核心,你也变得能够看到别人里边最深的核心。现在另一个人不是以一个身体或是头脑存在,另一个人以灵魂存在。而灵魂不是分离的,你的灵魂和我的灵魂是一体的。当两个身体相遇,它们是分开的;当两个身体—头脑相遇,它们的边界重叠了;当两个灵魂相遇,他们是一体。慈悲是爱的最高形式,只有一个佛,或是一个基督,或是一个克里虚那才有慈悲。但爱很多人都有可能,对生命更多一点点的了解,对生命更多一点点的警觉,将会帮助很多人成为爱人。但是如果你完全地没有意识,那么你就不得不纵情于腐朽的性生活。在慈悲中,能量是最纯净的,爱已经完全成为了深度,实际上,在慈悲中,爱不再是一种关系,它已经很为了一种状态。当你在性欲中时,你并不太顾虑到你在和谁左爱——任何身体都可以,你只需要一个女人或是男人,任何身体都行,你只需要别人的身体。在爱中,任何身体都不行,任何人的身体都不行,你需要一个和你深深相爱的人,某个和你具有某种亲和与和谐的人,在那人的存在中你的心开始唱歌,深处的钟声开始鸣响……在那人的存在中你感受到一种祝福,只有那样你才有可能和另一个人左爱。只有那个相会发生——那个内在的相会发生——左爱才有可能,否则就算只是想象你和一个你不爱的人左爱都是不可能的。在慈悲的状态中,性完全消失了。在爱的状态中,性还保留着,但成为了次要的。在性欲的状态中,性是唯一的且最重要的事。在第二种状态——爱——中,性是第二位的,它像个影子般跟随,火焰在那里,而性像烟雾般跟随。在性的第一阶段中,只有烟雾,没有火焰,燃料太过潮湿,无法产生火焰,只有无尽的烟雾。在第二种状态中,有了火焰,但也有烟,围绕着火焰,火焰被烟雾缭绕。在第三种状态慈悲中,只有火焰,没有了烟雾,。它是无烟的火焰,纯净已经达到了绝对。你可以和你所想的尽可能多的人左爱,因为那没有区别,它是兽性的。在爱的状态中,你区分了,爱是非常个人化的,它是非常有选择性的。在慈悲的状态中,所有的个体性都消失了,有的是普遍性,你只是慈悲,你只是爱,爱在飘落、在满溢,无论谁靠近你都会被满足,无论谁靠近你都会被点燃,散发出一种新的光辉。在慈悲中,问题不在你和别人之间,你不在那里,别人也不在,只有一个能量,一个存在的巨大能量,在翩翩起舞。它是舞王神,跳舞的湿婆,能量与它自己相爱,它是巨大的狂喜和快乐,它是根本毫无原因的欢呼雀跃,它奢侈无度,它拥有如此之多,以致不停喷涌而出,它是个游戏。性就像工作,你非常担心它,你想要去做,但又想要结束它,它就像是你的一个负担。爱不像负担,它是享受,你珍视它,你品尝它,就像一个鉴赏家品尝美酒,不匆匆忙忙。你不急着结束,你想要在其中流连,你慢慢的,并不着急,充满了耐心。性是短暂的,爱更加绵长,它慢慢徘徊。慈悲是永恒的,无尽的,有没有人在那里不是问题所在。一个慈悲之人具有慈悲,佛陀坐在菩提树下和他被弟子围绕时同样有爱,他在人群中行走时和他独自一人时同样有爱,现在爱是一种状态。
如果你想要从性向爱转变,就试着去了解你的性,观察它,观察它的机械性,看看那个徒劳,看看它整个的荒谬——它不会把你带领到任何地方。变得更精细一点,变得更微妙一点,不要看着身体,而要看着某人的存在。观察、探索,迟早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有时你甚至第一眼就能认出,因为当能量契合,他们就适合了。如果能量不契合,他们就不适合。你可以一生挣扎,能量也不会适合。如果能量契合,他们马上就适合了。婚姻已经让爱急剧消失了,婚姻已经让爱从地球上消失了。因为出于别的考虑婚姻被安排了——金钱、财务、家庭、声望、占星……都很荒谬,它们和两个将要结婚的人的心毫无关系。所以婚姻总是失败,只有凤毛麟角不是如此——但它们都是意外、特例,无法计数。婚姻总是岌岌可危,因为它基于错误的原因,只有爱能够变成真正婚姻的基础,别无他法。因为没有别的方法去发现你的波长正好和别人的一样、你的震动和别人处于同样的方式,没有别的方法去发现。占星术没有用,某人的声望、家庭也一样,不,没有什么事是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重要,那就是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一起震动,以致你们的震动变成了一种模式,一种和谐的模式,只有震动能够决定。
在一个更好的世界,人们将会被允许走动、交往、结识尽可能多的人,好让他们能够找到真正契合他们,或是他们契合他,或契合她的人——某个具有相同特质,彼此适合,并且让你完整以及满足的人。爱是有可能的,如果社会更健康一点,更不变态一点,爱就有可能。在一个良好的健康社会,爱应该是自然的。在一个变态的社会——我们所生活的和整个世界所生活的社会——爱已经变得不可能,只有性还有可能。但慈悲只有在你竭尽全力去静心的时候才会变得可能,否则不行。最后的慈悲阶段我称为神圣的,第一阶段我称为不健康的、生病的;第二阶段我称为健康的、自然的——社会能够达成第二阶段。只有在社会阻碍了个体生活并且试图掌握和操控个体时,第一阶段才会出现。第三阶段我称为神圣的,因为它由整体构成,只有在你作出个人努力的时候才有可能,静心会带领你到慈悲。佛陀曾说:“如果你静心,慈悲会自己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