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的秘密
你给我们讲了那么多笑话,笑话根本的秘密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讲笑话?
我不得不给你们讲笑话,否则你们会睡着。笑话会把你惊醒,它是一个小小的电击。那是笑话的美,而且那就是笑话的秘密。就算最迟钝的头脑在讲笑话时也不可能不警觉起来,就算最迟钝的,最愚蠢的头脑,都会感兴趣。就算那个正在打鼾的人也会从鼾声中醒来,然后听听正在发生着什么。那就是笑话的美,笑话是某种将微妙的觉知带进你的东西。觉知的出现是因为你不得不非常警觉地听笑话,否则你会错过笑点。如果你在笑话中错过了一个词句,就错过了整个笑话。一个笑话是一个很小的东西,只有几句话,你不能不警觉,如果你错过了一句,你将无法捕捉到它。而且笑话采取突然反转的方式——那就是它的秘密——出人意料的反转。笑话不是逻辑性的,那就是为什么我喜欢笑话的原因——它们是不合逻辑的,但它们仍然具有它们自己的逻辑。笑话是不合逻辑但也是符合逻辑的——很矛盾。笑话采取了这样不合逻辑的反转,让你始料不及。如果你能预料,那么就没有乐趣了。如果笑话是一个简单的逻辑三段论,亚里士多德的逻辑三段论,让你可以轻易推导得出结论,因为前提已经给出,你就可以得出结论,如果你可以逻辑性地推断出结论,就好像二加二等于四一样,这就不会是个笑话——因为二加二就是等于四。当有人说二加二时,你已经知道了结果——是四。如果笑话是绝对符合逻辑的,而且结论不荒诞,那它就不是笑话,它不会让你震惊而进入觉知。笑话采取非常出人意料的反转,然而,当你听到末尾的笑点时,你会突然意识到在其中也有逻辑——不是亚里士多德的逻辑,不关亚里士多德的事。当你听到末尾的笑点时,你会突然发现,是了,一切明了了。如果笑话是完全荒谬的,那它也会毫无意义,因为结局会与整个故事没有连贯性,会出现中断,而你也会不知道如何将它们连贯起来。笑话不能是完全符合逻辑的,也不能完全不符合逻辑,它必须处于中间的某个位置,非常的模棱两可、模糊不清、迷雾环绕。你无法指出它的走向,那就是为什么它会引人入胜的原因。而且它突然反转,用一句话完全结束故事。
让我给你讲个笑话:一家犹太教堂正在为建造新教堂筹集资金——旧教堂已经破败不堪,摇摇欲坠。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来筹集更多的钱,他们卖了彩票,然后开奖了,社区主席宣布了三等奖:是一台漂亮的电视机,得奖的人非常高兴。接着他宣布二等奖——当然,被叫到名字的人希望得到一辆凯迪拉克、林肯、奔驰之类的豪车。但当他过来时,主席给了他一个小盒子。他立刻打开——嗯?——他很困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里面没什么东西,有的只是巧克力、饼干。他说:“这是什么?你们肯定搞错了,肯定放错东西了。三等奖都是一台电视机——二等奖,就只是饼干?这太荒唐了!”主席说:“你不懂,这是拉比的太太亲自为你准备的。”那人很生气。他说:“干他娘的拉比太太!”主席说:“那就是一等奖。”这是个笑话,你无法期待,那不可能,但一旦讲完,就一切水落石出了。那个结尾让整个故事清楚了,但如果结尾没有讲给你听,你就无法用逻辑得出结论。逻辑逐步递进,从开头到结尾;笑话倒转而回,从结尾到开头,那就是它的美妙之处。它会带来欢笑,因为随着故事的进展,你会变得紧张,什么?你想要马上听到结尾,你变得很好奇,会发生什么?你开始随着能量悸动,你变得警觉,变得更警醒,更活生生——能量就在那里,你无法释放掉它,它成为了一个渐强音。然后来到了令人震惊的关键处,那个能量散布遍了你的存在,那就是笑。而我不得不讲笑话,因为我所讲的东西是如此的微妙,如此的深入和深刻,如果我只是不停给你讲那些东西,你会睡着,而无法聆听或是了解,你会听而不闻。我给你们讲的道理越是深刻,我为此选择的笑话越是粗浅;我想要表达的真理越是崇高,我为此找的笑话越是低俗。那就是为什么就算是黄色笑话……我也毫不在意。甚至是黄色笑话也能有所帮助——甚至更甚,因为它能震撼到你的根部,震撼到你的内心。而那就是所有的意义!它帮助你一次又一次地警觉,当我看到你是警觉的,就把我想要讲的再次讲给你听。当我看到你又滑入了睡眠,我就不得不又讲一个笑话。如果你真的带着警觉听,就没有必要了,我可以直接说出真理。但那很难,你会开始打哈欠……而笑比打哈欠要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