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此非彼
一个人怎样才能在他所经历的事情当中即全然又不走极端呢？
不要担心，只要全然，你就永远不会极端。一般来说，如果你思考这个问题，似乎是如果你全然，就会变得极端，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全然。全然总是发生在中间，它是在中间的一个现象。因为全然是平衡，在极端的时候它从不会发生，在极端的时候你永远无法全然，试着理解它。
你爱着某个人，你在爱当中可能是极端的，但不会是全然的。因为爱还有另外一个部分，那就是恨。所以你可以走向一个极端，那就是爱，它会是其中一个极端。有时候你会恨同一个人，你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你可以完全地恨，或者对你来说似乎是完全的恨，但那也是一部分。整个的是爱-很，一起的，如果你选择一个，你就选择了一个极端。我的左手和我的右手，它们都属于我。如果我选择了左手，我就偏向了左边；如果我选择了右手，我就偏向了右边；当我不选择任何一边，我就位于中间，那么两只手都属于我，但是我不属于它们。如果你选择了恨，你就选择了一部分，如果你选择了爱，你就选择了另一部分。这就是问题，如果你选择恨，迟早你会落入爱。如果你继续恨你的敌人足够长时间，你就会落入爱。如果继续爱你的朋友足够长时间，你会恨。因为一个人无法保持在一个极端太久，那就是为什么爱人们会争斗——而敌人也是潜藏的爱人，他们不能没有对立，他们粘附在一起，爱反过来——但它是爱。
一个人全然了以后会怎么样？爱和恨，两者，都在那里。当爱和恨两者都在那里，他们互相抵消，一种不同的现象出现了，佛陀称之为慈悲。慈悲没有与之相反的，或是你可以说只有在没有恨的时候，爱才变得完美，但是那样的话爱就在中间，无论你想叫它什么都不重要了，一种深深的平衡出现了。对立面互相抵消了，它们是同等的分量。它们互相抵消，而你保持了平衡。平衡是全然的，全部的你都涉入其中。当一个佛拥有了慈悲，就什么也不剩了，他完全在其中行动。当一个耶稣爱，他完全在其中行动。当你爱，你的一部分正准备去恨，你是分割开的，一个被分裂的人格总是走向极端。全然属于一个不分裂的头脑，不分割的，一个人矗立在那里，在中间，如此的平衡，不偏向这个或是那个。在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的那一刻，一个人达成了全然。《奥义书》对此有一个特殊的词，他们叫它非此非彼，不要在对立两极之间选择，让对立面结合在一起，变得互补，让它们溶入彼此。成为无选择的，那就是为什么克里虚那穆提一直不断地强调一句话——无选择的觉知。因为你选择的一刻，你就选择了极端。所有的选择都属于极端，你选择了有些东西，而反对有些东西。不管什么时候你说：“这个很美。”你已经谴责说有些东西是丑的。否则你怎么会说这个是美的？在“这个很美”的断言中，在那个声明中，隐藏着“有些东西是丑陋的，受谴责的。”在你说“这人是一个圣人”的时候，你已经在谴责说有的人是罪人。如果罪人消失，圣人也将消失，如果没有罪人，怎么会有圣人呢？圣人要成为圣人需要有罪人衬托，如果没有了圣人，罪人也将消失，谁会叫他们罪人？你怎么才能判断谁是罪人？在完美的人类中，将不会有圣人，不会有罪人，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将会非常平衡。罪人和圣人对彼此来说是对立面，他们共同存在。
有的时候，当我在印度旅行的时候的，在有些地方，很多人一再地问我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似乎非常中肯和有意义。他们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在印度有那么多的圣人，而这个国家依然还是那么没有道德？”我告诉他们说那是很自然的，当一个国家产生出了那么多的圣人，它就必须产生出同等数量的罪人来，否则就会失去平衡。当一个国家产生出了所有的提尔山克，二十四个；所有的化身，二十四个；所有的佛陀，二十四个，那么那些罪人都去哪里了？而且如果所有的罪人都不在了，一个佛如何能够存在？一个佛存在于罪人的海洋中，别无可能。要有一个佛存在，就需要无数的罪人。实际上，正因为那些罪人，他看上去才如此的明悟，形成鲜明的对比。你在黑板上用白粉笔写字，它看上去那么白，比白色还白，比白色更白。白粉笔在白墙上写字，什么也看不见。当人性真的完美、平衡，将不再有佛陀，佛陀将会是白粉笔在白墙上写字，一种非常黑暗的人性是需要的。所以，如果你问我，我希望有一个不再需要佛陀的世界……一切将会是那么平衡。那就是老子一再说的：“在过去有那么一个时候是没有圣人的，因为那时没有罪人。”在过去一切都那么自然和那么平衡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是对和什么是错的概念。老子说：“有了对的概念，错马上就进来了。”对立面是一体的，它们一起来，它们一起走。它们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同一个东西的两面。如果你选择，你就选择了极端，平衡无法被选择。你必须变成无选择的，那样就有平衡，既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非此非彼。突然间你平衡在中间，所有存在的荣耀都变成了你的，你被满足了。
这个问题似乎是有意义的，但其实不是。“一个人怎样才能在他所经历的事情当中即全然又不走极端呢？”如果你是全然的，那你就不是极端的。如果你是极端的，就不会是全然的。试着成为全然的和平衡的，极端将会自己消失。它们通过你的支持而存在，因为你选择了，那就是为什么它们存在。不要选择，不要说这个是好的，不要说那个是坏的，保持警觉，仅此而已。不要说这个是圣人，那是个罪人，保持警觉，仅此而已。接受全部，罪人存在，圣人也存在，全然接受两者，你也接受两者。不谴责罪人，不赞赏圣人，你变成无选择的，在那个无选择当中，你将会是平衡的，你将会是全然的。